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少大臣们日子过得提心吊胆,老百姓还是照旧过他们的小日子,国丧一过,京城又恢覆了它往日的热闹。
兰庭头戴斗笠,牵着马穿梭在人群中,偶尔看见有巡街的卫兵,还要转个身背着他们走,毕竟他的缉捕文书还在城门口贴着呢,不过缉捕文书上除了画着他,还画着另外几个姓兰的,看见他们的画像之后,兰庭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已回到京城多日,但兰庭对于太子府的情况仍然一无所知,他偷偷地到太子府门前去过,大门紧闭,戒备森严,他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看了一眼,关于太子府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敢打听,就算他有那个胆子打听,也没有人敢回答。牵着马另找到一家客栈住下,原本他只敢住小客栈,住了两天之后发现还是大客栈安全,人多且杂,万一真有官兵来查,趁乱跑起来方便。
“客官,您这斗笠……”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偷瞄兰庭,歪着头试图从压低的斗笠下面看清楚兰庭的脸。
“我斗笠怎么了?”兰庭说着,把斗笠摘下。
“啊!”
小二惊叫出声,他看到一道长长的伤疤贯穿了兰庭的大半个脸,像条大虫子,十分可怖。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十分失礼,小二忙点头哈腰地道歉,“实在是对不住,客官,最近朝廷搜查要犯,咱看您戴个斗笠,所以……对不住,客官,对不住。”
兰庭摆摆手,重新把斗笠戴上,“前头带路。”
“哎哎。”
小二嘴上答应着,心裏在可惜,这位客官长相不坏,可惜就这一道疤,把整个脸都给毁了。
伤疤是兰庭自己做的假,因为怕人认出来,当初师父教的时候他就不想学,没想到现在居然用上了。
进了客房,兰庭在心裏盘算着今后的计划,尽管风声紧,但太子府附近是一定要去的,说不定兄长们也会去那裏看看,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有机会见到他们的地方了。
然而接连几天,兰庭都没有任何收获,太子府附近他不敢逗留,只能沿街走了一遍,大街小巷的都瞄了瞄,也没发现有熟悉的影子。
“馄饨!这位小哥,来碗馄饨吧。”
声儿挺熟。兰庭不由得驻足,还是那个摊主,在馄饨摊前忙活着。
摊主看见有人站在摊子前不走,热情地招呼兰庭,“小兄弟,来碗馄饨?”
上次来还是烟柳吃着,兰庭看着,这次摊主招呼着,兰庭就走了过去,在小凳上坐下,“来碗馄饨。”
“好嘞,您稍等。”
滚圆的馄饨在碗裏晃着,兰庭舀起一个,一口咬下,似乎……也没那么好吃。
“小兄弟头一次来吧,我这馄饨,你觉着怎么样?”
“嗯?挺好。”
听见兰庭说挺好,摊主得意地笑了,这会儿没有客人,摊主便跟兰庭攀谈起来。
“小兄弟外乡人?”
兰庭正待要回答,便看见一队官兵走了过来,领头的手裏拿着几张画像,见人就查。兰庭故作镇定,低头继续吃馄饨。
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是相当明显的,领头的看见兰庭,便领着人走了过来。
“你,把斗笠摘下来!抬头!”
兰庭顺从地把斗笠摘了下来,仰着脸,鼻孔对着那领头的。领头的看见他的脸倒吸了一口气,见了鬼一般,忙把手裏的斗笠扔给他,做了个手势,“走!”
“慢着!”
站在领头的旁边那个人拿着画像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的兰庭的脸,“疤怎么弄的?”
“跟邻村的打架伤着了。”
“哪人啊?”
“余州。”
那人弯了弯腰,俯身看着兰庭,“来京城做什么?”
“找点活做。”
“找活做?”
兰庭放下碗,直视着那人的眼睛,余光瞥见那几张缉捕文书,最上面的那张正是自己的。
那人突然把缉捕文书摆到兰庭的脸旁边,视线在他的脸和画像之间来回,兰庭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额头也渗出汗珠。
一只手蓦地朝着兰庭的脸过来,他习惯性地往后一躲,心说坏了,这下暴露无疑了。
那人的胳膊停在方才的位置,看着自己的手一楞怔,突地笑了,笑得有些邪性,对身后的小兵道:“去打盆水来。”
“诶?”小兵没弄明白,反问了一声,不解的眼神看看那人又看看领头的,领头的早就退后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对于小兵询问的眼神更是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