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涧在前面快步走着,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似是要把整条街都冻起来,兰庭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不敢靠近。
“走那么慢,等着捡钱?”
兰庭一听,忙小跑着跟上,仍不敢靠兰涧太近,只是脚步跟方才相比快了许多,他看了看兰涧的脸色,小心问道:“三哥,那萧公子……该怎么办?”
“都是老四自己作死,遇到个人就对他掏心掏肺,一切都等找到了大哥,请大哥定夺。”
“大哥他,怎么这么久也没个消息。”
兰涧语气软和了一些,“我已沿途留下记号,如果大哥看到了,他会寻过来的。”
曹启带人攻进太子府的时候,曹翰命兰云深带几个人去保护太子妃,兰渊跟兰涧二人留在他身边,从此兰涧就没了兰云深任何消息,知道兰云深还活着,还是他从通缉告示那裏看到的。
兄弟二人沿街走着,兰涧时不时地在墻上画着记号,转了一圈之后,二人回了客栈,兰渊已经睡着了,脸色仍旧是苍白的。
又过了几天,兰渊的伤虽然还未痊愈,但他们一行人还是上路了,白天赶路,晚上就找个地方歇脚,这天他们看见一家客栈,还未走进,就听见裏面传来孩子的哭声,持续不断,哭得人心焦。
“二哥,当心。”兰庭搀着兰渊,小心翼翼地扶他下马车。
一进客栈,兰庭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壮汉低着头坐在角落,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哭喊声正是从那边发出来的。
“几位客官,裏面请,那孩子是饿了,贱内已经去弄米粥了,那孩子吃了粥,便不会哭了。”掌柜的看兰庭一行人看着那边,还以为是他们嫌孩子吵,这种偏僻之处,来的客人本来就少,掌柜的生怕他们走了。
萧映之觉察到掌柜恳切的目光,笑道:“不碍的。掌柜的,请准备四间客房。”
“三间,我跟三哥晚上要轮流照顾二哥。”
掌柜的註意到其中一个较瘦弱的男子佝偻着背,便了然地点头,“明白明白,几位请随我来。”
突然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兰庭一偏头,伸手抓住了一个飞驰而来的圆球,抓到之后,才发现是一个纸球,展开来,裏面什么都没写。
“掌柜的,先不忙,去给我们准备些吃的吧,随便做点什么都好,我们就在这儿吃。”
浑然不觉的掌柜还在前面给他们带路,萧映之看见这张空白字条,便让掌柜的避开。
“好好,咱这儿的位子都是干凈的,您几位随便坐。”
纸团是坐在角落的那个壮汉扔的,兰庭朝那个壮汉看去,壮汉也在看着他们。
“大哥?”
那壮汉正是兰云深,从兰庭他们刚进来他就註意到了,因为有萧映之在,他不敢辨认,直到听见兰庭说话,他才确定那几个人正是他弟弟。
“小五,老二,老三。”兰云深不由得站起身来,怀裏的孩子哭得更响了。
兄弟几个确认了一下彼此的状况,那孩子哭喊的声音一直不小,兰庭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问兰云深,“大哥,你在哪弄了个孩子,咱们本来就够麻烦的了,你还带了个孩子。”
兰云深似乎天生就喜欢弱小的东西,不只是孩子,一些毛茸茸的小猫小狗小兔子什么的,兰云深都喜欢去逗弄,怎么看都跟他人高马大的样子扯不到一块去,兰庭还以为这个孩子是他从哪裏救的。
兰云深收了笑,一本正经地看着兰庭,语气严肃,“这是小世子。”
“什么?”兄弟几个异口同声,萧映之也讶异地看着兰云深怀裏的那个孩子。
“我奉命去保护娘娘,躲过了曹启的搜查,逃出了府,后来带着娘娘离开了京城,娘娘身子重,不敢远行,找了个偏僻的村子,求一户人家暂时收留,找了产婆,小世子出生后,娘娘便过世了。”
兰云深跟太子妃是被曹翰给坑了,曹翰几乎把能打的人手全都留在了自己身边,兰云深因为给曹翰挡剑受了伤,一看兰云深血流不住,曹翰便让他去保护太子妃,还让他救了人之后不要管自己先跑。其实兰云深知道,曹翰是怕带着个大肚子的太子妃外加一个受伤的自己会托后腿,尽管如此,兰云深还是杀出重围,甩掉了跟着的尾巴,救出了太子妃。
太子妃也是个性情刚烈重情义的女子,见兰云深受了伤,便要兰云深不要管自己快逃,说自己大不了一死了之,兰云深哪裏肯,直接打晕了背着便跑。出逃之后太子妃病重,兰云深请了郎中,郎中说她恐怕撑不过去了,孩子八成会出不来,结果她硬是撑到把孩子生了下来,只看了孩子几眼,便归天了。
“娘娘为小世子取名长生,要我把他养大。殿下怎么样了?”
“殿下被烟柳的人带走了,只怕现在……”
兰涧没再说下去,烟柳有多恨曹翰,他们是十分清楚的。
“总要把殿下救出来。”
此时,掌柜的端着碗粥从后厨走了出来,看见兰庭他们几个与兰云深坐在一起,有些惊讶,呆呆地看着他们。
“哦,这位壮士与我们认识。”
掌柜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位客官,您的粥,还有几位的饭菜马上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