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云深他们住的地方极其僻静,偶尔能听见几声鸡鸣狗吠,兰庭稳稳地迈着步子,可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口窝上,手心裏也是湿漉漉的。
前面便是那个宅子,兰庭在门口站定,仰头看着那极高的院墻,就是他,想要翻上去都略有些困难。他抬起颤抖的胳膊,轻轻叩了两下门,竖起耳朵听着门裏的动静。
等了半天,裏面安静异常,就连脚步声都没有,他只听见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之前烟柳给他这么一张字条,说是兰云深他们的住处,他一开始是不信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许久,他竟然从烟柳的眼神中读出了几分受伤的意思,不由自主地接了字条,神情恍惚地来到了这个地方。
忽听得隔壁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兰庭一阵狐疑,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想着要不要去敲敲隔壁的门。
正纠结着,隔壁的门开了,一位大婶怀中抱着个婴儿从门裏走出,看见兰庭这个陌生人,警惕的眼神一直盯着他,并紧了紧怀中的孩子。
“大婶,烦劳问一下,这院儿裏住着些什么人?”
听出兰庭的声音裏不像是有什么恶意,大婶皱着的眉头松了松,转脸看了看那宅子,摇头道:“不甚清楚,从没见这院儿裏的人出来过,也没见什么人进去过。”
许是看出了兰庭脸上的焦急,大婶好心问道:“后生,可是来找什么人?”
“我是来寻亲的,与自家几位兄长分开多年,家中出了些变故,便出来寻他们,听乡裏人说,他们像是住在这裏,便过来打听打听。”
“方才你敲门没人答应?”
“是。”兰庭点点头,“许是不在家吧。”
“原来这主人姓张,后来不知什么缘故,老张头说他把宅院卖给了一个年轻人,看打扮,听谈吐,像是个生意人,就是老张头一家搬出去之后,来了几个泥瓦匠把院墻给垒高了,之后我也没见什么人搬进来过。”
此时,兰庭已经确定这院子裏就是住着兰云深他们几个,至于着宅子,八成是烟柳盘下的。
“多谢大婶,我且再等一等吧。”
似乎是已经确定了兰庭是个老实人,大婶也热心起来,“你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哇,这院儿裏有没有人住还不知道呢。你几个哥哥长什么模样?许是就住在这一片呢?”
“这个……我已与兄长多年不见,现如今他们肯定跟从前不一样了。”
大婶若有所思地点头讚同道:“这倒也是,不如……”
此时,那婴儿一声洪亮的啼哭打断了她的话,大婶忙轻轻晃着胳膊哄着孩子,“不哭,不哭哦。”接着便轻声细语地对着婴儿哼起了童谣。
此情此景惹得兰庭心裏一软,心想着小世子八成也要长壮实了。
“大婶,您去忙您的吧,我若是等不到,再托人打听打听就是了,劳您费心。”
大婶爽朗地笑笑,“没啥,没啥。”
她刚抱着婴儿走了没一会,兰庭身后的大门便开了,一个胳膊伸出来,一把把他拉了进去,待兰庭回过神来,人已经在院子裏了。
“大哥!三哥!”
话音未落,兰庭已被兰云深紧紧圈在了怀裏,兰涧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似乎稍微松一松,他就会消失。
“小五,果真是小五。”
兰云深的胳膊勒得兰庭有些喘不过气,“大……大哥……”
兰云深这才哦的一声松开了兰庭,拭去眼角的晶莹,抓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个圈,“你这段日子在端王府过得怎样?烟柳有没有与你为难?他可对你用过刑?殿下呢,你可曾找到殿下?”
劈裏啪啦一串问题砸了下来,一直听到兰云深问到曹翰,兰庭不知该如何回答。抬眼扫了一圈,却没看见兰渊,还有那个爱哭鬼小世子。
唯恐隔墻有耳,兰庭压低了声音,“二哥和小世子呢?”
“你可还记得萧映之提过的那个朋友?”
“记得。”
兰云深松开兰庭,“老二抱着小世子去投奔他了,烟柳不知道还有个世子,他也不认识老二,让老二抱着去,正好。”
说到这裏,兰庭总觉得兰云深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但兰云深一向嘴严,他问了也是白问,只得把疑问埋在心底。
“大哥,这宅子……是谁给置办的?”
兰云深呵呵干笑了两声,“哦,这个啊,也是托萧映之的那个朋友帮着给置办的。”
“那烟柳怎么会知道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