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七月,骄阳似火,一个长长的车队缓缓地行走在狭长的山谷中,两边便是高高耸立的山峰,不时从那裏传来阵阵鸟鸣。
一个看上去约摸十二三岁的少年趴在一个山石上,拉开弹弓对着车队比划着,然后又低头小声问着身旁的一个孩子,“老大,能成吗?咱还是回吧,要是让大当家的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就被人打了一下,“闭嘴!老大说能成就能成!”
“嘘!”
被称作老大的那个孩子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消声的手势,眼睛却始终盯着下面的车队。
“老大,还是问问军师吧。”
一听要问军师,那孩子不高兴了,拧着眉毛不悦地看着说话的少年。
“我是老大,他是军师,谁说了算?”
少年立马赔笑,“听老大的,肯定听老大的。”
那孩子这才扭过头,继续看着下面的车队。
“你看见他们了没有?那么多个大箱子,一准不是贪官就是奸商。你再看那领头的小白脸,穿的那么好,百年不遇的肥肉票!”
说着,那孩子抬起头,学了声鸟叫,对面山头上立马抬起了十几个小脑袋,竟在对面也藏着一群孩子。
“殿下,这鸟叫的有些蹊跷。”
“不碍事,继续前进。”
话音未落,周遭的山上就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叫声,听着像是人的怪叫,一声接着一声,高低起伏,连绵不绝,大夏天的能把人惊起一身冷汗。
“保护殿下!”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壮汉扬了扬手裏的刀,周遭的人即刻围住了那个骑着枣红马的华服公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把箱子留下来,便饶你们不死!”
这声音着实脆生,怎么听都像个孩子,不是像,就是孩子。
一群毛头小子从两边的山脚下窜了出来,挡住了前方的去路,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十几岁,最小的那个,个头还没个箱子高。车队的人先是一楞,最后齐刷刷地大笑出声,瞬间迸发的笑声让孩子们纷纷涨红了脸,气鼓鼓地瞪着那一队骑大马的人。
“都笑什么笑!让开!”
一个声音响起,正是刚才喊话的那个孩子。其余的孩子听见这个声音,纷纷避向两边,在中间留了一条小道,一个孩子从最后面走了出来。
“我说过了,箱子留下。”
这孩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肤色黝黑,浓眉大眼的,一双圆眼珠子转来转去,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就是态度着实嚣张。
华服公子给玄衣劲装的壮汉递了个眼神,“赵武。”
原来那“小白脸”不是别人,正是烟柳。这几年来,他虽然没见着兰庭,但无时无刻不在打听着他的消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兰庭他们兄弟几个居然辗转去了土匪窝,据说还混得不错。昔日的泰王刘景琛已经成了梁国的皇帝,被土匪闹得头疼,烟柳便自告奋勇的前来“招安”,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先遇到了一帮小土匪。
烟柳笑着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对赵武示意,赵武领命上前,拿了个荷包,抬起下巴颏冲那个领头的孩子示意了一下,“这点碎银子,你们拿着玩去吧,快点让开,叔叔们要办正经事。”
领头的那个孩子并不去接,抱起胳膊斜眼瞟着赵武,“就这么点钱,打发要饭的呢?小爷不稀罕!”
“嘿!我说你这孩子……”
“下马回话!你们都给我下马!”
这句话又惹出了一阵笑声,眼见着那孩子要急,烟柳率先下了马,他一下马,身边的护卫们也跟着下了马。
“你就是长生?”
那孩子瞇起眼睛,防备的目光看着烟柳,“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的,但我认识你。”
烟柳面带和善的笑容看着那孩子,那孩子也瞇着眼睛看着烟柳笑,看上去天真无邪,突然间那孩子收了笑,大喊了一声:“动手!”
霎时那群毛头小子纷纷往前冲,赵武他们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还只朝着下三路动手,阴损至极,有时候一招一式的看着还挺像回事。但毕竟烟柳带的人都是经过训练的护卫,这群孩子根本无法得手,很快他们就抓住了几个“小土匪”。
被抓住的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接着一个的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吵得人心烦,护卫们只得伸手捂住了他们的嘴,还有没被抓住的也跟着喊了起来,他们的嘴可没人去堵。
赵武是极没有耐心的,喝道:“都给我闭嘴,这小娃娃在我手上,要想他好好的,你们都给我闭嘴!”
那群孩子这才闭了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赵武。
赵武抓着的是那个领头的,小家伙劲儿还挺大,拧着个身子,不停地挣扎着,睁着个圆眼睛瞪着烟柳,恨不得在他身上瞪两个洞出来。
“兰庭可在?”
小家伙这才停止了挣扎,“你认识兰五叔?”
“老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