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数年裏,许合欢无论是在超市裏看到方便面,还是在马路边看到兰州拉面的店牌都能想到北方皱着眉头喊饿的样子,这种触景生情式的惦念时常折磨着她,以至于严重到有时拿起食物她就觉得是一种罪恶。
“合欢姐,这是我和姐姐早上排队去买的面包,祝你第一天上班一切顺利。”上班第一天早晨唐小夺托着丰富的早餐敲开合欢的门,他身后北方双手抱着肩膀倚在门口生硬的说了一句:“是唐小夺自己去买的,我没去。”
仿佛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裏有了亲人一样,接过早餐合欢的心情变得开阔起来。
走在路上的时候嘴角时不时的微笑。
公司裏员工多数是男士,除了合欢之外,只有总裁薄理的秘书、前臺和两个文员是女孩子,在这种工作环境下,合欢享受了许多来自公司和同事的照顾。
平时的工作并不算辛苦,每日翻译少量的书面文件,偶尔随薄理开会谈判,一个月最忙最累的时候也就那么几天。
周末休息的时候合欢叫上唐小夺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蔬菜水果,唐小夺一路上也没给自己买些什么,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念叨着,这个我姐爱吃,这个我姐喜欢。
看着唐小夺懂事的样子,许合欢不免在心中责怪北方,有个这么好的弟弟,为什么不去好好照顾,悉心对待。
“你还是人吗?你连你弟弟百分之一都不如,北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像现在这样对我不冷不热一辈子!”唐小夺打开门的时候,一阵狂风骤雨般的争执传进合欢的耳朵。
唐小夺放下手裏的东西,有些害怕似的牵住合欢的手。
“你哑巴了北方,你说话啊!”客厅裏一个踩着高跟鞋衣着时尚的年轻女人不停的摇晃着北方。
北方后退了一步,一句话都没有。
“疯了,我怎么就跟了你了。”高个子的女孩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北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欲言又止。
“合欢,你来了。”北方抬头看见合欢,语气淡淡的打了声招呼。
“罗老师,你坐一下,我倒杯水给你。”唐小夺跑过去把高个子的女孩扶到了沙发上。
北方见罗蔚安静了下来,放心的把大伙儿仍在一边坐在窗臺上抽烟。
“咳咳。”合欢闻到烟味的就咳的老毛病不合时宜的犯了。
北方看了合欢一眼,在老旧的窗臺上捻灭了烟。
继续沈默。
“给你的。”罗蔚走之前把一张精致极了的请帖塞到北方手裏。
北方接到请帖二话不说的从中间一撕两半扔到了窗子外面。
两个人的缘分就这么尽了。
唐小夺说北方从十三岁跟罗蔚在一起,到如今也有三年了,罗蔚是唐小夺的美术老师,北方只容许自己怠慢弟弟却容不得别人碰唐小夺一根指头的原则让她常常免不了要往唐小夺的学校裏跑,两个人一来二去的熟识了,相恋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裏,北方醉了三天。
凌晨每听到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合欢就知道北方又喝酒了。
“噗通”一声,仿佛有人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