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在哭什么?”沈南方柔声安慰。
“觉得愧疚,发现你和薄理恢覆关系后,我只顾着埋怨你和怜惜自己,却从来没有关註过你的内心,从来没有去细细探究你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女友。”合欢捂着脸抽泣。
就在那一刻,沈南方发觉自己确实真真正正爱上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仿佛重新热恋,两个人如胶似漆,越发彼此珍惜。
两月后,天气渐冷,沈南方请了两周假准备带合欢去海参崴旧地重游。
在酒店门口,合欢遇到背着登山包身着休闲的北方,蓦然想起与沈南方和好之后已经和北方很久没见了。
“怎么眼圈这么黑?”合欢问北方。
“我最近好像失去睡眠了。”北方有些疲惫的回答。
“来,给我看看。”合欢凑近捧起北方消瘦许多的脸。
“不,我不想再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了。”北方用手掩着脸。
“你这个怪孩子怎么这身打扮,背着包这是准备去哪儿?“合欢盯着北方身后的背包问。
“我饿了,去找点吃的。”北方表情很乖的抿着嘴角笑了笑,转身上了出租车,与合欢告别。
合欢总觉得北方有点奇怪,可又说不出哪裏奇怪。
两周后合欢从海参崴回来,准备退掉酒店房间帮回景华路家中。
整理好十多个硕大的行李箱后,合欢敲了敲对面房间的门想与北方告别,却没有人回应。
合欢找到廖俊,廖俊说北方两周前离开酒店就再也没回来过。
合欢心中不安向廖俊要了北方房卡,走进房间,看见窗臺上放着一捧已经枯萎的向阳花。
合欢捧着花瓶走进阳臺,发现裏面堆着几个硕大的纸箱,弯下腰伸手打开,上百个空酒瓶整齐的林立在那裏,仿佛是一个个瞬间能把人心抽空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合欢按着胸口走到北方书桌前,埋头休息了一小会,抬头看到那本压在几张cd下的俄语教材,随手抽出来胡乱的翻着,只见书页间掉下来一页a4纸,上面罗列着胃癌不同年龄阶段不同肿瘤大小全切手术后的五年生存率,画着红线的那一行写着刺眼的“37%”。
那以后合欢再没听到过关于北方的任何消息。
“我饿了,去找点吃的。”是北方留给合欢的最后一句话。
隔年九月,合欢与南方一同去老街看朋友。
路上经过一家写着巨大拆字的酒吧,合欢觉得好熟悉,拉着南方踩着旋转楼梯鬼使神差的走上去。
到了天臺,合欢远远的看到那裏蜷缩着一个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躯体。
南方慌忙拉合欢下去,拨了手机。
警铃声响起,南方捂住合欢的眼睛,警察把那句躯体抬起来从合欢身前经过,只听得地上清脆的一声,从那句躯体身上掉下来一只蓝的钢笔。
那天晚上合欢梦到北方,天臺上那个背影看上去仍是孤零零的,像极了几年前那个月朗星稀的晚上,合欢在酒吧裏告别同事踩着旋转楼梯去找北方,北方也是这么静静的坐着,头发和衣角随着风轻轻的摆动,高跟鞋扔在一边,仿佛脱离人世,容身于广阔的天际,变身成守护天幕上月与星斗的少年。
“我忽然想起妈妈出事那天好像是北方的生日。”之后的某天南方没有任何预料的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