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你真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吗?”小女孩坐在高臺旁询问着神明。
“嗯。”白衣神明端坐在臺子上,轻轻回答。
他是神明,所以他没有名字。因为他只是神明。
清冷的月光将宫殿的内部照亮,地上斑驳的脚印还未来得及清理,神端坐在高臺之上,孤独又神圣。
女孩不忍。
这个年幼的神明从诞生之初就被囚禁在了这方寸之地。
“你每天晚上都待在这裏,不会感到孤独吗?”她支着脑袋询问着神明。
神明低头,在他的认知裏信徒所有的问题都要回答,“不会。”
他的话好少。小女孩心裏想着。
女孩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她叫孟笙。
孟是百家姓中的孟,笙是“烟雨微微,一片笙歌醉裏归”的笙。
大人们常说要敬重神明,不能打扰神明。但小孩子哪会在意这些条条框框。
在他们的认知裏,聊了几句话就可以称作是朋友。
后来孟笙每个夜晚都会溜到宫殿裏陪着那位神明。空旷的宫殿终于有了些人气,她教会了神明很多东西。
“你没有名字吗?”孟笙吃着袋子裏的薯片问着旁边的神明。
彼时,他们正坐在臺阶上,神也终于从他的高臺走了下来。
他奇怪地问道:“名字很重要吗?”
说是神明,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少年的模样。
长发披散在他的身后,他的面容很柔和。如果让孟笙来形容的话,就是看着像是和小孩子吵架都会吵不赢的那种。
孟笙歪了歪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并不知道如何给这个神明解释。名字这种东西,她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拥有。更何况,她的妈妈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名字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
“很重要。”
最终六岁的女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因为妈妈每次叫我的时候都会喊我的名字,而且我的朋友们也会喊。如果没有名字的话,那么他们也就不知道要怎么叫我。”她有理有据地说着。
“这样啊。”神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抬头对孟笙说,“那你给我起一个名字吧,这样你就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我。”
神其实并不喜欢神明这个称呼,但是没有办法,因为他的身份就是神明。
让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给别人起名字,着实有些为难孟笙。想当初她给家裏的狗狗起名字时,想了一个上午,最终也只是给它起名叫笨笨。
当时这个名字起好以后,孟笙郁闷了好久。
“你是神明,而且又这么干凈,又会帮人实现愿望。那就叫你白愿。”孟笙高兴的拍手说道。
“白愿?”神明喃喃自语,他在心裏反覆念着自己的新名字。
此次神明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白愿。
白愿不能离开宫殿,但在夜晚,孤独的他终于有了陪伴。
神也是会有情感的。
孟笙会给他讲很多新奇的事情,会给他带来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就像一个约定一样,他们总是会在夜幕降临时分,相聚在这个囚笼之中。
白愿就这么看着孟笙一天天长大,曾经的小女孩渐渐成为了一个少女。
人长大后会看清很多东西,小的时候孟笙只觉得村子奇怪,而长大后她却觉得村子骯臟得令人恶心。
她的神明朋友是一切罪恶的源头,但她不能去埋怨,因为白愿只是在履行他的职责。
可是终于有一天少女受不了了,她冲进那个宫殿质问着神明,“为什么!明明我都已经把他杀了!为什么你还要覆活他!”
少女的眼泪刺痛了神明的心,但他没有办法。那一天少女似是要将一生的泪水都流干。
以往的被压在心底的不满自胸膛中炸开,情绪像一座大山将她压得死死地。她疯了一般地将宫殿裏的东西尽数砸坏。因为她知道白愿可以修好它们。
村子裏有个村霸,他们常年欺负村民。很早以前,孟笙父亲的手被他硬生生地砍断。再后来,她的母亲也惨遭毒手。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恶人始终得不到惩罚。
村裏的村民大多数都被欺负过,那群村霸肆意的破坏着他们的家,可是没人反抗。因为怕啊。他们怕村霸再次找他们麻烦,他们也怕村霸身后的人给他们使绊子。
孟笙不明白,明明只要所有人反抗就能解决一切,为什么偏偏没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