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与尸体
盛村的街上铺满了红色的彩带,红色的轿子停留在宅门面前,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挣扎地想要逃跑,可是那么多人围在她的身边她怎么能跑掉。
元九窑默默地站在远处,此刻进入梦境的他早已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抽泣声自盖头下响起,她想要反抗,但她无法反抗,于是她踏上轿子迎接了她的牢笼。
“凭什么啊!那新娘子根本就不想嫁人!”小小的孩子控诉着这一切,大人却一脸阴沈地捂住了他的嘴。
大人对小孩说:“闭嘴,以后你就知道了。”
小孩慢慢长大,慢慢地变成了窈窕的姑娘,她还是不理解那样的行为。
盛村自古以来就有一条规矩:盛村之人不得出山。
所以当她拿着通知书开心的回到家时,迎接她的是父母阴沈的脸。
父亲粗大的手掌拍向桌子,力度之大将桌上的杯子都震碎了,“你不能出去,这辈子都不能!”
一向慈祥的母亲也坐在一旁,她面色不善,整个人都显得冷血无情。
女孩愤怒地质问着他们,“为什么!就因为那个狗屁规定!你们送我去读书不就是为了我有一个好的未来!”
父亲生气地抬起手掌,扇了下去,女孩害怕地闭住眼,却迟迟没见手掌落下。
“父亲,算了吧。我觉得妹妹只是一时冲动。”青年温柔地说着,他握着父亲的手腕,语气是不容置疑。
父亲看了他良久,随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
在看不见光的世界裏,哥哥成了她唯一的支柱。
盛村有一条规定,盛村之人不得出山,因为会坏了村子的风水。
后来女孩知道了一件事,在这个村子裏,女人只有两个结局,嫁人或者成为祭品。
可能还要加一条,成为工具。
这一条是女孩后来才发现的,她亲眼看到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被卖给了一个木匠,而且搭线人还是自己的母亲。
那一天,她疯了一样地跑到那个木匠家裏,可惜来不及了,她看到了一个同楚梅长的一模一样的木偶,她有预感,那个木偶就是楚梅。
那个疯子买楚梅哪裏是为了娶啊。
女孩想要进去那个院子,却被她的哥哥给拦住。
哥哥对她说,她进去的话会死。
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楚梅的性格一直很怯懦,她从未违反过他们的意志,为什么还会是这种结局。
她想不明白,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那天回到家后,女孩与母亲大吵了一架,“母亲,你也是女人啊!”
被逼到悬崖边缘的人奋力地朝着自己的亲人怒吼着,她不想接受自己的母亲是这样的一个人。
元九窑一直飘在女孩的身后,他看到了这个村子的迂腐,也看到了女孩的崩溃。
干涸的灵魂得不到救赎,村子裏的人早已麻木。于是他们将这一切都当成了习惯,并且试图让它们变成一种生活。
“红花铺满街,木偶迎风笑。轿子高抬起,枯骨寒冬埋。”
哥哥来到了女孩的旁边,他看起来特别颓废。他的身上有很多被打时留下的淤青,但是他不想让妹妹担心,他轻轻地抱住女孩,“对不起,我没能阻止他们。”
他的眼裏尽是痛苦,女孩看着他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他们三个人一起长大,如今却只剩下他们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