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七月十五在大夏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少年少女们都会聚集在京城外不远的琼河,放河灯悼念亲人,祈愿美好的姻缘。”
“等等,”温斐打断赵小旋,“到底是悼念亲人的日子,还是祈愿姻缘的节日?”
“一开始是悼念亲人的日子,”赵小旋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做不了太大的表情,“后来这不是人多了就开始……”
“……好家伙,不是不禁止女性出门,抛头露面之类的吗?”温斐问。
“对啊,但是难得有集体活动嘛,”赵小旋不好意思地笑笑,却又牵动了伤口,一时表情十分扭曲,“我与拙荆就是在河灯会上定情的。”
温斐明白了,就像所有节日的尽头都是情人节和购物节一样。
“哦对了,城中一直到琼河边,都会有集市。你可以逛逛,我就不去了。”
“还真有购物节……”温斐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场景,感觉自己小瞧了赵小旋和自己说的“集市”。
好不容易混在人群裏挤着,走到城郊,温斐远远就看见了那一大群人。琼河虽然是护城河的主干没错,但赵小旋说的放河灯的地方,可是离这裏还有两三裏地。
隐约看到护城河裏都有莲花形状的纸灯顺水漂来,温斐转头就直接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
她不爱凑这种热闹。
“有这功夫好好扫盲,研究数理化,说不定现在都第二次工业革命了。”温斐自言自语,说完楞了一下,“第二次工业革命是啥来着……”
没想到往国师府的方向越走人越少,到了隐约能看见院墻的距离,周围已经是和平日一般无二的无人荒郊了。
“……封建迷信。”温斐愤愤吐槽,只是再往前走了几步,她自己也被吓到了。
国师府那漆都掉光的大门,居然完全变了个样子。大门是朱漆铜钉,连两边的墻壁都焕然一新。
同时,温斐也看见了门前的一队人马,她敏捷地往一边的树后一藏。国师府附近少有人烟,连官道两边的树丛都十分茂密,此刻方便了她。
那一队有两辆马车,门口留守的只有六七人,但温斐看不出他们的底细。
会在这时候跑到国师府来做客的,不会是什么普通官员,但他们中就连侍卫也没有穿盔甲,没办法从服装上判断。
“看来今天国师府这金碧辉煌的样子,是因为又客上门啊。”温斐稍加思索之后,打定了主意。
她掉头换了个方向,找到自己前两次潜入国师府的路线。
本来这次她打算规规矩矩敲门的,但看起来国师有其他客人。在不确定来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还是继续翻墻吧。
温斐有种预感,翻墻会被国师原谅,但和其他客人起冲突的话,叶秋霜不一定会帮她摆平。
比如三皇子,他说不定就是因为被温斐下了面子,才放任董锐去找赵小旋他们的麻烦。
思考的过程温斐已经进了院子,毕竟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了。
只是这次进来之后,她有点找不到方向。前两次这裏都是光秃秃的树枝和假山,这次进来居然是一片讲究的园林。
假山荷池,辅以灌木,苍松翠柏,其间点缀花丛。池边有水榭,深处有廊桥,一条小径直通绿丛深处,不见来路。
温斐站在庭院中央,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她居然辨别不来方向了,只能凭借记忆往自己来路的反方向走。
好在沿着石板路绕了一会儿之后,温斐发现了一座眼熟的月亮门。
她记得这裏是二进和花园的分界,上次她就是通过这裏之后,发现了在二进庭院裏打坐的叶秋霜。
也是在那裏,她挨完叶秋霜打之后,见识了国师神奇的能力。
“什么国师,大夏第一田螺姑娘吧……”温斐低声吐槽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了叶秋霜的声音。
“说吧。”叶秋霜的语气听起来……温斐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比自己上次见她的时候差很多。
月亮门裏多了个影壁墻,温斐就站在墻砖前,两边被隔出的通道都是空荡荡的,她可以清楚的听到院子裏的声音。
“我可以许愿了是吗?国师大人。”一个男人的声音。
温斐不喜欢他的口气,他将国师大人几个字咬的很重,听起来心不诚。温斐攥紧了拳头,好像知道这是什么场景了。
是那枚信物。
传说中可以无条件向国师许一个愿望的信物,现在是有人拿着它来许愿了。
可是,这个声音,听起来不像三皇子啊。
温斐很确定这不是三皇子的声音,可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三皇子会找别人来吗?
“……请讲。”叶秋霜沈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伴随着冲茶的声音。
“国师大人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那个男人继续说,口气带着一丝痛快和嘲讽。
温斐攥紧了拳头,就听见这次叶秋霜很快就回覆他了:
“如果你想要皇位,十年前我就回答过你了,我不会插手权力更迭的。”
她还是一样的语调,仿佛并不是在讨论什么,放在这个时代会被诛九族的事情,只是听上去没什么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