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温斐来了兴趣,“幕后主使不是你主子吗?”
说到这个问题,董锐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主子?并不是。”
“你说吧。”温斐收敛了神色,认真道。
董锐简单交待了一些,不出温斐所料的有两点。
第一,他的确是当初袭击温斐师父隐居小山村的匪盗首领。第二就是,董锐说完这些,并没有触动温斐失去的记忆。
出乎意料的是,当初董锐袭击村子逼主角交出信物,背后下令的人,居然是太子。
礼尚往来,温斐只说了一个字:“腿。”
说完,温斐就一指院门。董锐识趣地飞快离开,将空间留给温斐一人。
温斐若有所思,这不太对。董锐如果一开始是听命于太子的,为什么现在又会替三皇子来向自己打听太子的秘密,为什么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神情看着很奇怪。
那笑容,好像在记忆裏见过。
和他当初说“你师父已经死了”时候的笑容很像,那是一种,居高临下,带着……
温斐只觉得是一种不想掩饰的轻视,或者说蔑视。他说的是:“主子?并不是。”
反应过来的温斐只觉得说不出的气闷,自己的记忆还没见恢覆,搞不懂的谜题又多了一个。
董锐到底在给谁做事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攥紧了拳头,相比皇位之争,她更关心叶秋霜的身体状况。
“明天就是宫宴了,结束之后应该就能出去看她了。”温斐对着围墻自言自语。
快十天没有反应的系统其实偷偷跑回了国师府,它感知到了叶秋霜的能量波动。
但走到国师府附近,却被叶秋霜自己设置的能量墻挡住了去路,直到今天,屏障变弱,它一头扎进了庭院。
河灯节那天刚刚打扫干凈的庭院又变回了原状,那些绿树繁花都是一点障眼法,此刻的国师府才是它真实的样子。
断壁残垣,到处是黑色的痕迹,连老鼠都没有的庭院只能称为庭院的残骸。
“……回来做什么。”叶秋霜的声音突然在角落响起。
“我不放心您。”系统惊慌地回答,“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您又失控了吗?”
系统往前飘了一段距离,看到的是熟悉的残破墻面,枯死的树干下,有一滩血迹。
叶秋霜的声音正是从血迹上方发出的:“嗯,上次去看她的时候,我好像吓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说着还温柔地笑了两声:“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我就偷偷祝福了她一下。看来我的祝福现在也不生效了。”
随着她的话语,地上那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血迹开始缓缓汇集。一副晶莹剔透的骨骼从空气中浮现,皮肉与血管从碎屑状态重新组合,附着其上。
叶秋霜破碎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某种力量缝合,她只是浅皱眉头,抬手给自己化出一身长袍。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小法术,让她又吐出一口血。
系统看到那已经不是血了,是粘稠的肉泥,是被失控力量搅碎的内臟碎片。
“我以后再也不想吃饺子了。”它呆呆地说。
“噗哈哈哈哈,”这话却把叶秋霜逗笑了,笑完她自己还点点头:“是有点像饺子馅。”
“呜呜!”系统终于承受不住开始抽泣起来,它看着都觉得无法忍受,但这样的事情从叶秋霜成为国师的那一天开始已经重覆过很多次了。
她只是不会死,又不是不会疼!可是系统什么也做不了,它只是一只会泡茶传话的小精灵而已。
叶秋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神力已经将她的身体修覆得七七八八,她原地坐下朝系统伸出手。
“过来。”
很快,她感觉自己手上一沈,一只透明的毛绒团子落进她怀中。
“没事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是最后一次了。”她亲揉抚摸着怀裏的小精灵,语毕甚至将下巴搁在系统头顶上,像抱着枕头一样疲惫地闭上眼睛。
“不管未来会怎么样,最差不过是毁灭而已,我早就体验过无数次了。”说这话的时候,叶秋霜的睫毛稳稳压在脸上,没有一点颤动。
用自己的袖子帮系统擦干眼泪,她掩饰不住自己的微笑。一个透明的毛球流眼泪,看着怪好玩的。
“对了,和我说说她的近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