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拥站在喷泉后,隔绝了人声,旁边是一片黑黢黢的树丛。
月光在周边投下一片清亮的光影,两道呼吸缓缓靠近,直到有冰凉的触感覆在唇上,夏津才微微仰头回应。
断联整整三个月,她对眼前人的情感已经堆迭到了一种才相见就害怕分开的程度。
一阵吮吸厮磨,梁煊撬开她的牙关,有湿软触感的东西挤了进来。感受到覆在脖颈上的大手正一下下用力,夏津怔楞张开嘴巴,两道舌尖相互试探,交缠,心意相通。
梁煊的吻不如他本人看起来那般冷静,她原本还能招架,直到节节退让,被夺走了呼吸的能力,只能一手抵在他胸膛一边笨拙地回应。
少年倾覆着压下来的情绪在空气中升温,劈啪从周边炸开将人染烫,纯洁又迷乱。
一吻持续得有些久,分开时,夏津不好意思地垂着眼睛,脖子到耳朵一片已然红透,剧烈起伏的呼吸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下次记得换气。”
“我……这是我初吻。”她的手无力般松开,黑色布料被揪起一个褶皱,前言不搭后语:“我想吃麦当劳。”
梁煊低头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声调也染上了几分愉悦:“巧了,我也是。”
坦荡牵起手,两人越过大喷泉,往商场走去。
到了店裏,梁煊还不饿,只给夏津点了一份套餐。取完转身,就见身后站着徐凯涛一行人,正聚在一起说话。
两方目光触及,他本来就跟他们没话说,只点了点头,便侧身走过,留下几个人在原地各自沈默。
张洋小声叨了句:“居然还能见着梁煊?”
“艹,他对面那个不是夏津吗?”
徐凯涛:“他俩究竟啥关系啊?”
丁涛:“都这份上了还不明白你不如收拾收拾准备覆读吧。”
徐凯涛:“不是,怎么还诅咒人?主要是太玄幻了,这俩都不爱说话怎么谈恋爱?”
丁涛:“要你懂,之前我坐他俩隔壁,那气氛就不是很对。”
张洋:“这意思是早就一起了?”
丁涛想了想,不负责任道:“起码校运会前就开始了。”
张洋:“啧啧,人不可貌相。”
徐凯涛:“俊男美女,确实不能张扬,容易遭人嫉妒。”
丁涛:“懂的都懂。”
……
夏津背对着收银臺,根本看不到仨人已经热火朝天讨论了一番他俩的“地下恋情”。她专註把汉堡裏的生菜挑走,在梁煊的盯视中咬下第一口。
“挑。”
夏津辩驳:“我只是不吃生菜,其它蔬菜还是吃的。”
“为什么?”
她随口道:“以前被人倒过生菜进书包裏,恶心了好久。”
梁煊表情凝固半分,没再问下去,只说:“那不吃了,以后都不吃。”
怕她想起不愉快的经历,又补充:“估过分了,能考上。”
话落,夏津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话题转这么快?”
“万一我没考上怎么办?”
梁煊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仍然是那句话:“你去哪我去哪。”
回去的路上,两人简单讲了讲自己的假期计划。
相机积灰很久了,夏津本就有意找点事做,毕竟已经成年,总不能再心安理得花家裏的钱。正巧之前微博上有很多同城的女生想找她约片,报的价格也合理,她想着既可以覆健,还顺便赚点零花,何乐而不为呢?
绿夜整个暑假要在降落唱六场,缺吉他手,梁煊被几个人线上线下烦了千八百次,最后不堪其扰松了口,估计也不会太闲。
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得知他愿意重拾爱好,夏津听了很开心,抓着他的手晃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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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放榜那天依旧是个雨天,两人约在咖啡厅见面,守着电脑焦灼等待十二点的到来。
时间跳转,夏津手都在抖:“先查谁的?”
“各查各的。”
浏览人数太多,页面几乎卡得掉帧。她擦了擦手心的汗,神经还是紧绷的,紧张得下唇就快要被咬出血。
三分钟后,结果宣判--681分。
另一边,梁煊把手机递过去,页面显示698分。
很有默契,他们查的都是对方的成绩。
她卸力般趴在桌上,手心还在源源不断冒汗,整个人跟悬在半空似的找不到平衡。
江大计算机系历年录取分数线都在六百六十左右,而夏津的分数更是远远超过了生物系的平均分数线,半晌,她转头抵着身后人的肩,声音要哭似的:“吓死我了。”
梁煊抬手将她搂住:“这是我三年来考过的最高分。”
“很厉害。”夏津反抱他:“如果我在这裏哭会不会很丢人?”
“不会。”
说完,她忽然低低笑起来,“真刺激啊。”
一年前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年后,她会和梁煊依偎一起等待高考成绩的宣判,而在即将到来的八月,他们还将赴往同一所大学。
梁煊同样难以置信,自己竟会有与人约定未来的一天,如果这是一场漫长的梦境,他只希望永远也不要醒来。
高中三年总算落幕,四人组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成绩,互相在群裏报了喜,已然开始憧憬大学生活。
心中大石卸下,两人也仿似迅速进入了热恋状态,每天都腻在一块儿,完全不需要缓冲期。
七月初,梁煊不得已回了一趟南城,确认完志愿,又马不停蹄赶回来,惹得日理万机的梁毅都连连追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电话裏,他语气有些飘:“是啊,不然呢?”
“……”
——
暑假正式开始,夏津也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她没系统学习过拍摄人像,前几个约拍的模特都是从微博上联系的,初初也不好意思收费,反倒感谢她们的信任更多。
渐渐,她从这项工作中打磨出了一些技巧,风格也出彩,很多女生愿意免费帮她推广,有的甚至还约了第二次合作,频率大概是三四天一次,也够她忙得不可开交了。
时值盛夏酷暑,累且难耐,还瘦了几斤,但专註于爱好的成就感填满了她。
暑假一到,降落已然变成林市小年轻夜生活的网红打卡地。这个当口,小岑却要请一个月假回老家相亲,可毕竟再忙也不能误了人生大事,红姐唯有暂时奴役梁煊顶替一阵子。
绿夜的安排表上连着好几周都是夜场,结束时往往已经是凌晨。接连一个月,夏津都没找到机会听一次现场,最后还发展成两人作息颠倒。
整个七月,他们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于是,夏津只能在去舅妈家蹭饭的空檔裏溜去找梁煊待一会儿,每每见到他随手放在玄关的吉他包又忍不住耿耿于怀,吃饭都没胃口。
梁煊有时哄她:“想听什么,我弹。”
“不一样,我还没见过你在臺上的样子!”
“月中最后一场傍晚开始,要来吗?”
“还剩多少场?”
“两场。”
“其实……我偶尔不回家过夜也是可以的。”
梁煊无言以对,捏了捏她的耳朵:“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是只能看一次的话好遗憾啊。”
于是,为了弥补她的遗憾,梁煊翻出红姐之前记录的视频传给她看,而效果适得其反,夏津越看越恼,加倍郁闷了。
进入八月,两人的录取通知书先后送到,靠着这份实感,一个月之后,他们就要一同去往另一座城市。
七夕前,小岑终于回来,梁煊也得以闲下来。
他有时会陪着夏津去拍摄,不过每次都离得很远,因为小夏摄影师说男朋友会影响她思考。
观摩好久,夏津总算下定决心去看一次演出,去前跟爸妈打过商量,两人没反对,只嘱咐她註意安全,更不能做越界的事。
她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着实佩服自家爸妈的脑补能力。
降落的夜场八点开始,一般到凌晨一点散场,绿夜安排在中场后,按理说会比往日早结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