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刚过七点半,夏津第一次来酒吧,红姐答应帮梁煊照看女朋友,早就在吧臺前候着。
上次见面没机会聊天,红姐越聊越觉他走了大运,不知道哪裏找来个又漂亮性格又好的女朋友。
“快开始了,你不介意就在这看,别跟前头的人挤。”
她点点头,乖巧地答:“谢谢红姐。”
“要不喝点什么?姐姐请客。”
小岑擦着酒杯插一句:“让梁煊请。”
夏津还不知道酒精是什么滋味,有些好奇,扒着菜单看了好半天,被眼花缭乱的酒名搞得选择困难。
小岑帮她做决定,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随即说:“梁煊在后臺,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摇头:“不了,他好像在忙。”
说完没多久,话题中心就穿过人群向他们走来。
他换了身长袖,头上还扣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大半张脸都被遮了去,侧脸看去只露出半截优越的下颚线。
人在身旁坐下时夏津还专註和红姐聊着天,直到那只手臂懒懒搭在左肩上,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身边的是谁。
“你不是在后臺吗?”
“还早,怕你无聊。”
“不无聊,红姐和小岑哥一直陪我聊天。”
“怎么谁都叫哥?”
闻言,红姐故意嗔了一句:“小岑比你大四岁呢,怎么不能叫哥,怕我们吃掉你女朋友啊?”
“……”
还没说几句,梁煊又被一个长发男生急匆匆拽着走了,约莫是还要排练。
小岑介绍说是绿夜的主唱,还在音乐学院读大三,比她大不了几岁,但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沧桑气质至少把他的年纪提到三十往上。
夏津乐了:“好神奇。”
她一开始还怕一个人来到这裏会茫然不知所措,没想到整个酒吧上到李千,下到酒保个个都是善谈的性格,说话也有意思,根本没有冷场的机会。
她忽然明白梁煊为什么会喜欢待在这裏。
乐队和驻唱歌手一轮接一轮,悠远的乐声在整个空间回荡,却不吵闹,容易让人心情大好。
一直到十点多,总算等来了绿夜的主场。
乐队只有四个人,其余三人都是走颓废摇滚风格,只有梁煊穿着一身黑站在主唱后侧方向,即便戴着口罩也挡不住臺下观众疯狂一顿cue。
“吉他手!露脸!吉他手!露脸!”
主唱撑着麦克风立桿“啧”了一声:“怎么回事儿你们这群人?演了五场回回都只盯着吉他手看,你们就不怕幻想破灭?”
臺下爆发一阵哄然笑声,前排有个女生大喊了一句:“这身材气质要不是个帅哥我当场把你的麦吃了!”
控不住场也不是第一次了,主唱拨了一下贝斯,底下立即安静下来,“开始了开始了,别老给我拆臺。”
灯光一暗,视野裏的景象变得虚幻起来,只有臺上晃动着几束蓝光和人影。
一阵鼓点在耳边掠过,前奏切入,是很澎湃的日系曲风,能让人立即联想到日漫裏的绿野乡村和永恒夏天。
红姐热心补充:“这是他们新单曲,吉他也是梁煊录的。”
她对乐器一窍不通,硬要评价的话也只能分出什么旋律好听什么不好听,此时得知梁煊有参与,就再也没办法客观评判了。
“很好听。”
说完,夏津专心望回臺上,即使什么也看不清,却始终只盯着一个方向沈迷。好似只有这样,她就能从众多音轨中找到只属于他的那一道,游鱼出听。
就像摄影和绘画之于夏津是生活中的不可或缺,推己及人,音乐必定是他过去生活裏的一束天光。
安静听着歌,她越沈迷,也对梁煊的过去越发好奇。
演出持续了一个小时,等人撤了臺,夏津才从自己的世界裏清醒过来。
梁煊换回一身简单的白t和水洗蓝牛仔裤,跟红姐和小岑打过招呼,才一手背着吉他一手牵起她回公寓。
离开酒吧街,梁煊才把帽子摘了,夏津踮脚帮他擦额前的汗,说:“头发有点长了欸。”
“过两天去剪。”他抓住那只在头发上作乱的手,问:“现场好玩吗?”
“好玩,好听,还有梁煊哥哥好帅!”
梁煊无言:“谁教你的?”
“没有啊,不是你想听吗?”
他无声笑了,是满意的表情,转手拨拨她的长发,道:“你头发也长了。”
“你不是喜欢吗?”
“谁说我喜欢?”
夏津睁大眼睛眨了几下,“你不再仔细想想?”
经这么提醒,梁煊总算想起一年多前那个夜晚、那场游戏,当时只是无心敷衍了两下,却被她记了这么久。
“别信,瞎说的。”
“另一句呢?”
“也是假的。”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闻言,梁煊捏了捏她的鼻梁,反问:“你说呢?女朋友。”
一路嬉闹着,路过宵夜摊,夏津执意打包了一份麻小,带回公寓当宵夜。
只不过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吃辣的能力,还没吃多少就出了一身汗,梁煊推她去洗澡,独自收拾一桌残局。
洗完出来,她踏出脚时明显顿了一下。
梁煊不知什么时候把客厅的大灯关了,偌大的空间只映出一点电视屏幕的光亮,转头问:“看电影么?”
“看!”
“自己挑,我去洗澡。”
她点点头,接过遥控,边擦头发边认真挑选起来。
近期院线上新的大多是战争片,夏津没兴趣,她更倾向看老电影,黑白最好,又怕梁煊觉得无聊。
这边才关掉吹风机,梁煊也洗完了,出来时脑袋上只盖着一条毛巾,上身没穿衣服,腹肌是薄薄的一层,既流畅又有美感。
灯光昏暗,夏津多瞄了几眼才撇开,恼怒道:“不守男德。”
梁煊低低笑了一声,没反驳,故意在她面前停了一下,才俯身捞过放在沙发上的短袖。
水生调的沐浴露香气喷薄而出,跟夏津身上是同样的味道,却莫名让人觉得一阵脸红心跳。
她把吹风机塞过去,坐回沙发上,不自然地拔高语气:“吹头发,水滴到我脸上了。”
一阵呼呼声过后,周遭恢覆静谧,她润了润嗓子,指了指电视界面,问:“看这部吧?”
“嗯。”
“你有看过吗?”
“看过一次,已经忘了。”
两人分坐在沙发两侧,中间还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但谁都没有动作。
电影开始,夏津本来还端坐着,没过一会儿就放弃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半张脸在弱光中明明灭灭。
可粤语原声实在是太温柔了,像是在催人入睡。
起初她还能保持专註,随着进度条过半,脑内也自动循环起california
dreaming的旋律。最后,连梁朝伟和金城武的脸也挽不回她逐渐下陷的意志。
忽觉沙发凹陷,脑袋就磕在了梁煊的肩上。
宽松的睡衣t恤徐徐滑落一边肩上,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肩胛,梁煊沈着脸掖起她的衣领,环着那片薄细的肩膀收了收,才低声问:“困了?”
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一般,夏津反应了一会儿,才闷闷“嗯”了一声。
“抱你去睡觉?”
“不行!”
这样答着,她意识即刻清明了许多,但没舍得挪窝,反而主动向那个怀抱靠了靠,细声问:“我有点好奇,你能跟我讲讲以前的事吗?为什么一个人来到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