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学院学生会聚餐结束,夏津的微信就莫名其妙收到一堆新的好友添加申请,看介绍,其中大部分是计院的男生。
她站在宵夜摊前等梁煊,几个直系学长学姐还在讨论转正的事,见她一脸苦恼,便凑过来提醒:“不想加就别加,今天过后基本就跟他们没交集了。”
夏津感激地点点头:“好,谢谢意涵师姐。”
“你一个人吗?要不要等会儿一起回学校?”
“不是,在等人。”
话音刚落,就见熟悉的车牌缓缓拐进路口,她挥了挥手,跟卓意涵道别:“他来了,师姐再见!”
美食街和公寓分别杵在江大的东南和西北方向,回去的十来分钟车程裏,夏津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看来累得不轻。
稳当停好车,梁煊又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没再烧起来后才下车绕到副驾驶座。
这边拉开门,夏津也迷糊着转醒:“我怎么睡着了……”
梁煊径直把她打横抱起,单脚甩上车门,健步往停车场电梯间走。
夏津已经清醒了,又实在懒得动,便主动帮他按下七楼的电梯,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梁煊故意颠了一下,道:“又瘦了。”
“两斤你都估得出来?”
“本来就那么点体重。”
“哪有,前几周我真的在你这裏吃胖了!”
对那句胖不敢茍同,梁煊不接这话,把她放到沙发上就进了浴室,过一会儿才出来问:“洗澡还是泡澡?”
她半个脑袋枕在辛巴毛茸茸的背上,再次昏昏欲睡:“泡吧。”
浴室两个隔间原本只有一块毛玻璃挡着,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挂了片帘子。
突然缩小的空间,梁煊在外面刷牙,夏津在裏头泡澡,水流声和电动牙刷运作的声音相继钻进耳裏,感官似是一下被放大了。
热气蒸腾催得人不太清醒,后者有片刻恍惚,心底忽然燃起了一股冲动。
“梁煊。”她掰着手指,懒懒喊了一声:“等大三了,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
“等你清醒了再说。”
“我很清醒。”
夏津拂了拂水面,等着他回应。
有些话,虽然嘴上从来没提过,其实早就在心裏揣摩过千万遍,她是认真在考虑这个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不再做那些分离的设想,现实将过去的酸楚打破,直到再也拼凑不起来,只因连梦裏也没有过这样的夜晚。
梁煊总是一个人住,社交少得可怜,除了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了她。
而在完全陌生的城市,正是这份召之即来的陪伴,构成了夏津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她可以在这段感情裏予取予求,几乎到了一种无理的程度;也终于得以触碰到属于自己的生活,可以无条件依赖梁煊,直到谁也离不开谁。
夏津:“而且到时候应该能安稳下来了,课也没那么多,我们可以每天都待在一起,你也不用那么无聊。”
梁煊冲掉泡沫,答:“这裏太小了。”
“哪裏小,两个人一狗住刚好,以后我们搬家还要找这样户型的。”她说着说着语气就弱了下去:“还是说,你不想……”
“不是。”
“那你答应了?”
又响过一阵水流声,梁煊沈默着擦干手,良久,才回了一声“好”。
夏津说搬家,而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但如果她想要,他都会尽力满足。
次日一早,夏津就收到了干事转正的通知,马不停蹄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入秋后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在一场绵长的秋雨中溜走了。
江城的冬天比林市要迟,但来势汹汹,明明前一天还在穿帽衫,第二天就要翻箱倒柜找羽绒服,一声招呼也不打。
入冬后的天气明朗了许多,气温也不算太低,更不似林市那般干燥,夏津的鼻子总算没再遭殃,也难得对冬天燃起了一丝好感。
另一个原因是,去年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她和梁煊开启了两人的第一个冬天。
跨年那日江城下了农历年的第一场雪,可惜丝毫没有电视剧裏那种浪漫旖旎,而是胡乱肆虐的雨夹雪,极端得独一份。
最后市中心广场的烟花秀被迫取消,不过从公寓阳臺可以看见远处城市cbd绚烂的灯光展,流光十色,彰显着金钱的气息。
伴着这一幕景,两人彻底断了出门的想法。
暖气充足的客厅裏,电视裏放着不知道哪个卫视的跨年晚会,沙发的另一侧,夏津正被梁煊扣在怀裏急切地吻着。
直到辛巴压抑着低吼,在梁煊后背上一下下推拱,后者才不舍地松开了桎梏,骂一声:“不孝子。”
夏津闷头笑着去抱大金毛:“成精了你。”
梁煊捧着蛋糕出来时辛巴仍警惕地盯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汪!”
“走开。”
“汪汪汪!”
于是,在这场剑拔弩张的“父子关系”中,夏津度过了她的十九岁生日。
农历新年在一月下旬,放假也早,夏津下学期要参加一个省级比赛,又是组裏唯一一个大一生,压力很大。
于是,她独自花了一周安心做好搜集资料和其他一些准备工作,才和梁煊回了林市。
老街拆迁日期临近,白礼娴女儿一家回来接她,还特别郑重地与两人道了谢,言语中热切表达了邀请他们去国外游玩的愿望。
送完白礼娴,一直待到年二十八,梁煊才回了南城。
今年林嘉瑶把家裏布置得很喜庆,对联都是亲自写的,还给辛巴织了大红色的围脖,审美成迷,一点没有时尚女魔头该有的品味。
仔细一问,才知道她怀孕了,还不到两个月,杂物房裏已经堆满了数不清的婴儿用品。
林嘉瑶:“也就是说,你要当舅舅了。”
梁煊:“什么舅舅?”
“我说舅舅就是舅舅!”
林嘉瑶把一顶刚织好的帽子扣在他头上,逼问道:“我那些高中同学至今还以为你是我亲弟,说,是我管你多还是梁毅管你多?”
梁煊摊了摊头围严重不合的毛线帽,无奈:“你你你。”
林嘉瑶正得意,梁毅端着鸡汤出来,“怎么又挑拨离间?”
“这叫事实。”
梁煊扯开话题:“你这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