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期末,因团队比赛得了省级一等奖,夏津如愿被意向导师相中,提前加入了实验室。
实验室裏都是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整个系也只有她和另外一个男生得到了这个机会,虽然暂时只是做一些繁琐的打杂工作,已然十分难得。
暑假走不开,梁煊也留下来陪她,在大学城附近找了份兼职,教初中生吉他。
初中生大多心散又难教,无奈在梁煊的黑脸下也得乖乖听话。
何况他长这么一张脸,班裏的女生上课光顾着偷看,和弦弹不对几个,下课才欲盖弥彰找老师“补课”,因此他的工作量几乎是别的乐器老师的翻倍。
夏津每天吃饭都要催他讲这些事,怪新鲜的,于是也缠着他教。每次没学一会儿就不知怎的跑到了人家怀裏,弹一连串不成调的音。
等耐心和颜面耗尽,才反身抱住他,朗声说:“我是真的没有音乐天赋!”
夏津自嘲,梁煊却每次都很认真扣着她盲目鼓励:“我教的不对。”
于是,在这种盲目下,一个月过去了,后者依然没能完整弹完一首曲谱。
八月初,趁着清闲了一点,胡馨仪抽空从临市过来找夏津。
江城的夏天并不算太热,甚至说得上气候宜人,两人白天出门四处乱逛,晚上就挤在宿舍那张一米二宽的小床上谈天说地。
凌晨,两臺手机同时熄灭,胡馨仪转身躺平挨着夏津,长长地嘆了口气:“李楠真的好粘人。”
听着跟炫耀似的,夏津揭穿她:“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突然有点羡慕你了。”
“什么?”
“异地是真的苦。”
“后悔了?”
“倒也算不上,现在挺好的,我很喜欢自己的专业,他也是。”
“一年过得好快。”
“是啊,我俩都见过家长了。”
“啊?”
“上个月他去江城,被我姥姥撞见,使劲笑了我几天,然后我就带他去见我妈了。”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他搞什么,把我妈那么严肃的人都逗笑了,我还以为得挨一顿骂呢。”
胡馨仪妈妈是典型的商场女强人,来去都雷厉风行,夏津去年见过一次,记忆犹新:“天,我要对李楠刮目相看了。”
“你有见过梁煊家裏人吗?”
“没有,我不敢。”
胡馨仪丝毫不留情面地笑了一声,才说:“没事,我也不敢。”
“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李楠家很和睦,相比之下我家太覆杂了,觉得有些难受。”胡馨仪低吟,“等毕业吧,起码独立之后能有点底气。”
“他们覆杂是他们的事。”夏津忽然拔高了气势:“根本不用担心这个,谁会不喜欢你?”
“你这一句骂了多少人?”
“实话嘛。”
“时间还长,不说这些了。”
胡馨仪翻身抱住夏津,手又开始在她的腰上摸来摸去揩油,“好像胖了点,我的人形抱枕。”
夏津怕痒,只能一下一下往床边缩:“手!痒!”
“怎么还是这么怕痒?”
趁机钳住那只的手,她反驳:“除了你谁会摸这裏啊!”
“除了我?”胡馨仪楞了一下,“那谁没摸过?”
空气有片刻凝固,她回想了一下,梁煊忍耐力很强,真到了难自制的时候都会默默扎进浴室冲澡,像胡馨仪这样的摸法还没有过。
于是,在她震惊又失望的眼神中,夏津诚实地摇头:“没有。”
“艹,这是什么惊人的自制力?”
“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简直正常过头了!”
胡馨仪忽然弹坐起来:“也就是说你们还没有过?”
“什么?”
夏津听见她缓缓吐出两个字,也猛然坐起身,忍不住骂了一句臟话:“草!”
“深夜场开始了吗?”
“太纯情了吧你俩?”
“你有?”
“……”
沈默就是默认,这次轮到夏津惊得说不出话,反应完毕,才戳着比她还大两个月的胡馨仪教训:“你才多大啊你!”
“有时间探探他的底就知道了,总不会纯情到要你主动开口吧?”
她摇着头重新躺下,蒙上被子装死:“很晚了,快睡吧!”
两天后,胡馨仪回了安城,那些话却给夏津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之后每次亲热,她都会悄悄观察梁煊的反应,虽然无法感受那是什么滋味,也不得不承认,她男朋友自制力真的很强。
转眼八月中,实验室终于给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放了假。放假当晚,导师订了包间请他们吃饭,既联络关系,也当作鼓励。
有过教训,这次夏津学精了,当真没碰过手边的啤酒,只说是酒精过敏。
一桌学生还没多受到酒桌文化的荼毒,席间贴心地给她换了其它饮料,充满了人情关怀。
饭局结束时已经是十点多,出了包间,夏津一看手机,才发现电量耗尽,已经死机了。
她不抱希望摸了摸挎包的暗格,竟真摸出一张十块钱纸币,不至于沦落到跟人借钱买地铁票的田地。
整个组散的散、走的走,但没几个人要回学校,于是回程的地铁上只有夏津和另一个师兄一道。
最重要的是,几乎整个实验室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喜欢她。
两人虽同属一个小组,但还没怎么聊过天,不尴不尬走了一段,男生一直努力找共同话题,显得十分刻意。
出于礼貌,夏津回答得很诚恳得体,奈何他只会抛不会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无厘头附和,让人尴尬癌都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