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各研究生学院均安排在南校区,与本部离得不远,地铁通勤半小时就能到。
秉着对学科的热爱,夏津早就习惯了这种循环定性生活。
而为了让她多睡一刻钟,梁煊每天上班前都会先把她送过去,再折返,结果是自己每天要早起半小时。
时间久了,夏津也不愿让他这么奔波,磨了好久才让人放弃这个执念。
两人的时间总体来说同频,有时她提前完成实验任务,还能悄摸去梁煊公司楼下等他下班,偶尔蹭蹭食堂的晚饭,再一同回家。
次数一多,公司上上下下的同事都知道开发部的大帅哥已经名草有主,办公室裏的芳心暗许立即灭了大半。
这同样也是夏津的一些小心思所在,梁煊逗过她几次,不过她不肯承认。
研三那年,除了忙paper,夏津还在导师的引荐下留校任教。工作主要给大一大二的学生上一些选修课程,经常需要两个校区来回跑,极其充实的生活填满了她的迷茫期。
历练三年,凭着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谨慎的态度,梁煊跻身进入公司的核心开发团队。同期中他最年轻且沈稳,领导对他也格外看重,外派是常有的事。
有过更长时间的分别,偶尔走开一下,也不会显得太难熬。况且两人每次出远门都会给对方带回一些当地的礼物,期待比等待更甚。
十二月初,梁煊又收到出差的通知,要回一趟林市,与一家新兴互联网企业做一些对接合作事宜。
往常他一走就是一周以上,此趟却只有三天时间。猜测行程很紧,夏津打消了跟他一起回去看爸妈的念头,一大早开车把人送去机场,又匆匆回学校帮外出调研的导师代一节基础课。
对接企业合作意愿很强,先前已经在往来的邮件中谈妥,梁煊此行目的主要是实地了解对方的相关业务。签订完合同,他婉拒了对方公司的晚饭邀约,直接打车去林荫路,陈一惟约了他见面。
【到没?】
【五分钟。】
事先知道梁煊回林市出差,陈一惟赶紧把人喊出来叙旧。
毕业后他就回了林市,在一家自媒体公司当运营,陈大河还精神力壮,家业暂且不需要他操心,过得还算自由舒坦。
往年几人小聚都会去降落,今年陈一惟换了个地点,也是林荫路上的一家酒吧,甚至特意开了个包间,竟透出几分隆重。
相识多年,梁煊一下就能看出他的心思没那么简单。一问,才知道他已经辞了原来的工作,准备自己创业。
顶着严寒一路赶来,半杯酒下肚,梁煊松松领带,才顺着说:“江瞬呢?”
“还在国外,这事我没跟他讲过。”
江瞬读医,本科毕业就去了美国深造,明年才能毕业。
“缺资金吗?”
“还缺点。”问到点上,陈一惟也不跟他扭捏,“想开个酒吧,不想问我爸要钱。”
梁煊没有对他的想法作评价,只说:“去年买了房,账户大概还有三十来万,你急用就先拿去。”
陈一惟只抓住了前半句重点,“江城那房价,你哪来那么多钱买房?”
“这几年跟我哥做风投,运气好,赚了点。”
“那可不能叫一点吧?”
梁煊懒得跟他磨叽太多,就问:“到底要不要?”
“要肯定是要的。”陈一惟这样应着,下一秒又把话头掰回他身上,“这是准备结婚了?”
“打算,还没求婚。”
这一句打算从二十二岁开始就藏在了梁煊心裏,可那时他只空有一身傲气,除了爱情,什么也给不了夏津。
即便如今,他也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底气,庆幸拼了几年,两人今后可以不用再挤在窄小的出租屋裏,他们马上就能拥有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家。
陈一惟:“那你不比我更需要钱?”
梁煊:“结婚的钱没算在这裏。”
“噢,那啥时候求,需要见证人不?”陈一惟嘴贫完,而后才渐渐消化过来他竟然真要结婚的消息:“我靠,你这……结婚……我随多少份子钱合适?”
梁煊暂时不愿跟他透露太多,骂道:“你他妈重点偏得可以,这么急喊我来不是讨论你的事?”
“不用那么多,我有存款,二十万左右就够了。”陈一惟终于说回正题,“不过,除了钱,我还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当个合伙人?”
梁煊没直接拒绝:“做生意这些事你擅长,我能做的不多,而且我之后可能长期定居在江城。”
“先听我说完,亲力亲为我当然是不指望你了,只是想让你做个稳健投资,钱生钱嘛,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陈一惟娓娓道来,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份方案:“真不是头脑发热就说要创业,红姐也给我支了很多招和经验,当个撒手股东你还可以继续发展你的事业,仔细想想?”
梁煊随手翻了几下,看得出来陈一惟确实做了很详尽的准备,惊讶:“店址都选好了?”
“上个月去考察了一下,当然不是这一片,太饱和了,在新区那边。”
“你真的决定了?”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能拉你下水啊。”
“。……”梁煊一阵无言,最后说:“明天把钱划给你,尽管放手做,能坚持下去再说这些。”
说不感动是假,陈一惟没忍住给他来了个友情的拥抱:“我梁哥果然还是我梁哥!”
梁煊推开他:“感动着吧,还有事,先走了。”
“天高地远的还要加班?我请你吃饭啊。”
话一出,他语气难得有些炫耀:“是去岳父岳母家蹭饭。”
“……”
梁煊此趟不算临时起意,但没告诉夏津,因为这次他还带着一个不同寻常的目的。
简单与夫妇俩吃了个晚饭,席间聊了许多,从夏家离开,还不到九点。
先前又下了雪,屋外一片银装素裹,刚走出小院,夏志廉就拎着把伞站在门前将他喊住:“小煊,这雪晚点估计还得下,这把伞你带着!”
初初两位家长习惯喊他“小梁”,来的次数多了就改口成了“小煊”,无形中,正正昭示着一种愈发亲近的关系。
梁煊接过,踩在雪地上还有些恍惚,半晌才想起道谢。
夏志廉:“咋了你这孩子,几步路就冻坏了?”
梁煊笑:“是挺冷的,您回去歇着吧,我到酒店给您和阿姨发个短信。”
夏志廉也笑着点头,随即打趣道:“还叫叔叔阿姨?”
梁煊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在他慈爱的眼神中喊了一声“爸”。
覆又添了句“谢谢你们”。
“一家人不说这个,两个人以后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知道,您可以放心了。”
“你俩本来也不用人操心。”夏志廉揽着他的肩拍了拍,“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小区旁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便利店,拉开门,他随意买了一包香烟,在冰天雪地裏点燃。
静静抽完一支,待身体恢覆平静,才将余数所有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他拢拢大衣往网约车司机方向走去,裹着的西服口袋硌出一个起伏的形状,是离开前陈孝真特地让他保管好的东西。
打开,丝绒盒子裏立着两枚对戒,很素凈的纯银款式,是夫妇俩结婚时夏家奶奶给他们的传家信物。
盒子很轻,握在手裏没什么重量,却承载着最沈甸甸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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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临近年关,各大公司都忙得不可开交。
从林市回来交完差,梁煊所在的主创团队上上下下加班加点了大半月,才在新年前两天将一整年的最终成果提交上级。
得到满意答覆后,一组人纷纷请了年假出去玩。
梁煊也请了一周假,工作后他与夏津独处的时间急剧减少,这样的假期更是奢侈,因此他哪也没去,安心留在家陪她准备论文。
三十一号清早,导师突然在群裏召集几个学生回去做紧急实验,夏津就是其中之一。
她惯常起得早,收到消息就忙不迭走了。
期间,实验出现了两次数据错误,几个人从早到晚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待撰写完当天的实验报告,已是晚上八点多。
钻进车座,夏津累得半句话都说不出,任由梁煊帮她绑好安全带又降下椅子,一路放空到了公寓。
到家,闻见饭香,她来了点精神,伏在饭桌上等着投餵再顺便发发牢骚:“好累啊,过生日的心情都没了。”
梁煊将一份海鲜焗饭摆到她眼前:“饭总要吃,尝尝。”
夏津挖了一大口芝士,心满意足吃下,笑意立即爬上眼尾:“好吃!”
“给你放水泡个澡。”梁煊捏捏她的耳角,边往浴室去边说:“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