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如期而至,彼时夏津已经躺进了被窝,睡得正深,又在正点时分被窗外的烟花声惊醒。
她迷蒙了一会儿,看见烟花在漆黑的墻上落下影影绰绰的亮光,贴着熟悉的怀抱喃喃:“二十五岁了,新年快乐啊梁煊。”
“生日快乐。”梁煊收紧手臂往上拢,替她捂住了耳朵,“睡吧。”
养精蓄锐过,次日不到七点,夏津就精神抖擞地睁开了眼。
她盯着梁煊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又抬手轻轻将他的愈发成熟英气的五官都触碰个遍,心裏想的全是“怎么还不醒啊,不是要带我出去吗?”
七点五十五分,梁煊准时转醒。一低头,就撞上夏津如水般的眼神,正神色清明地对他笑。
“早啊宝贝。”
她心情好的时候会冒出很多称呼,梁煊也笑,在她额上贴了贴:“早。”
“你要带我去哪儿?”
“白天预定去北郊滑雪,晚上暂时保密。”
“那赶紧起吧。”夏津蹭地坐起来,推着他下床,“网上都说女孩的二十五岁生日很重要,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床上了。”
“急什么?”梁煊把她拉回怀裏,“预定了下午。”
“你每个生日都很重要。”
夏津被最后一句话哄得服服帖帖,推算着他们上一次赖床的时间,已经是一个多月前,心裏又开始蠢蠢欲动:“那要不要做点别的?”
梁煊眼神一暗,先翻身亲了亲她的纹身,一手探进抽屉,亲吻沿着漂亮的脊柱沟一寸寸往下。
夏津拧了一下,转回来勾起他脖子。
她最喜欢看梁煊在临界点时露出的表情,或者不停地喊她“津津”,那一刻,仿佛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不要后面,我要看着你。”
窗外是明媚的冬日清晨,偶尔能看到飞机掠过,带出一道长长的云线。屋内暖气充足,被子下两道呼吸相依相缠,随着动作洩出一点春光,在如潮倾覆的爱意中向彼此交换最动听的情话。
……
念着下午要出门,梁煊克制着只弄了一次,把夏津妥善放进浴缸,自己火速冲完澡就离开了浴室,生怕把持不住下一场撩拨。
吃过午饭,刚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就见夏津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开始等他,满脸写着“我等不下去了,快出门吧!”
梁煊使坏蹭了蹭她的腮红:“这么迫不及待?”
“嗯。”拍掉那只手,夏津重重点头,“快点到晚上吧,我好奇死了,下次有惊喜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
“……”
北郊滑雪场他们每年都去,找了相熟的教练,两人专心致志玩了一整个下午,离开时竟还出了一身薄汗。
晚上梁煊订了地标大楼顶层的旋转餐厅,位子靠窗,纵眼就能将整个城市的美丽收纳眼底。
此情此景,夏津将那点恐高完全克服了,仔细拍了几张照片,括着梁煊看不真切的轮廓,一并发到了朋友圈。
【二十五岁,你还在。】
梁煊没看手机,却知道她发了什么,因为每年都是同样的文案,只是换了个数字。
抿一口红酒,他郑重开口:“我会一直在。”
夏津敛起笑点头,在暧昧的烛光中映射出慑人心魂的美丽,此时伸出手指与他拉勾,“说好囖。”
“一百年不会变。”
离开餐厅,看着一路倒退的陌生街景,夏津有些亢奋,“是要去那个地方吗?”
“嗯。”
二十分钟后,越野开进一个静谧的小区,直到车子安稳停在地下停车场,夏津才再次发出疑问:“你要带我去拜访谁?”
梁煊没回答这个问题,牵起她走进电梯,点下三十二层,开始等待电梯上升。
夏津静静看着上方的数字跳转,依旧没理出什么思绪。
她今天一天脑子都很胀,是被接二连三的甜蜜裹挟导致的不清醒,仿若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叮---
电梯到达,她还在懵,呆呆地任由梁煊捂住自己双眼,一步一步被带到一处门前,停驻。
心跳如擂鼓,看不见周遭是如何光景,她的声音也在发抖:“梁煊,我可以睁眼了吗?”
梁煊已经松开了手,却嘱咐:“先不要。”
“好。”
紧接着,一阵开门的声响过后,夏津又被牵起走了几步,脚底像踩着什么细软的毛垫上,很舒服。
直到听见门再次合上的声音,一个想法刚刚成型,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她在惊吓之中睁眼。
同一瞬,梁煊按下客厅裏的吊灯,挡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她才从指缝中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此时此刻,两人正身处于一个宽敞的客厅。
房子是覆式的,室内装潢主绿白调,目光所到之处均是一片清新淡雅,和夏津林市的家很像,也是她最喜欢的风格。
转头,透过落地飘窗还能看到对面楼人家的光亮,以及城市黑压压的上空。
攀着梁煊的脖子落地,脚踩在厚雅的木纹地板上,她仍像握不住一丝实感,怔楞着求证:“这是……”
梁煊搂着她,手掌在臂上摩挲:“我们家,喜欢吗?”
“喜欢。”
答案掷地,夏津立即哽咽着又答了一声:“很喜欢……喜欢得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现在的心情。”
“我明白,”梁煊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我都明白,生日就不要哭了。”
“太开心了,忍不住的。”夏津偏头啄一下他抿起的嘴角,极力把情绪忍回去:“什么时候……准备的?”
“去年。”他省去了中间许多步骤,“上个月才装修好,我做到了。”
夏津:“什么?”
梁煊:“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我跟叔叔承诺,要在二十五岁之前给你一个家。”
“你傻吗……”
此话一出,彻底崩坏了夏津的防线。
她不知道梁煊被这种想法绑架了多久,觉得浑身都开始忍不住疼了起来:“我知道你爱我就足够了啊,住在哪裏又有什么所谓呢?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啊。”
每次惊喜都会把人弄成这样伤心,梁煊再一次感慨自己实在没有这种天分。
一字一句砸落心底,他也忍耐着:“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没有你,我也不会给一个住处附加任何有情感的代号。”
“至于有没有所谓,没有人要求我这么做,只是因为你应该拥有这些。”
“而且,我从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就开始期待这一刻。”
话音戛然而止,泣不成声中,她透过朦胧的泪水看见梁煊缓缓单膝跪下,看像自己的眼神宛若一个坚定的骑士。
对视,她终于听见他开口:“夏津,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几乎是颤巍着伸出手,连串的泪水很快就将奢华的钻戒濡湿,在灯光下反射出晶莹透亮的光。
“我愿意……我愿意……”
除了这三个字,夏津已然丧失了所有言语表达。
她的梦从十五岁开始,漫长又旖旎,在二十五岁生日这天画上了美满的句号。
冰凉的戒身擦过无名指,最终贴合在最神圣的位置上,她有过无数次喜极而泣的瞬间,却没有哪一次比此刻更甚。
扣着五指站起身,梁煊温柔地在她通红的鼻尖上落下一吻:“我的新娘。”
再低头,他磨了磨那两瓣红润的薄唇,将她的长发拢到背后,才深深望进那双眼中:“津津,谢谢你。”
夏津哭得身体无力,虚虚挨着他扯起一个笑容:“谢什么啊?”
“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
“谢谢你爱我。”
很快,夏津笑得更深了:“不客气啊。”
往后还有更漫长的岁月,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亲爱的骑士,也请你不要松开我的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