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就不必了……”
夏津捏着袋子犹豫,她有些尴尬,但这也不是有多为难的事,便道:“我这边只能到傍晚,到时候还是你带回去吧。”
“为啥?”陈一惟不解,“你俩不是邻居吗,要这么大费周折?”
夏津转身就要走:“那还是你自己带吧。”
“行行行。”陈一惟好心制造机会,却不知道两人这是闹哪出,但毕竟求人,他哪敢挑剔,“六点左右我来接。”
一手交狗一手交货,夏津稀裏糊涂就牵着辛巴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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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夏津的语音电话时,梁煊正要离开驾考训练场。
认识有段时间了,这种情况还没有过,他一路疑惑着按下了接听。
“餵?”
“梁煊,”对面传来一声不明显的啜泣,随后才是夏津沈闷的嗓音:“辛巴生病了,好像有点严重,你……能先回来一趟吗?”
梁煊心中一紧,随手招了辆出租,道:“你在哪?我马上回去。”
夏津擦了擦眼睛,压抑着忍不住的哭腔:“小区附近那家宠物医院。”
“别急,我很快到。”
挂了电话,前臺的工作人员给夏津递来一杯温水,安慰道:“狗狗没什么大碍,不用太过担心的。”
中午吃过饭,夏津牵着辛巴在小区公园裏遛了一圈,因为天气好,公园裏小孩慢慢多起来,纷纷开始闹着要和狗玩。
她原本还想到别处走走,辛巴约莫是闷在家裏久了,见了人比谁都兴奋,拽了几回都不愿走,夏津才放任它玩了一会儿。
而从下午开始,辛巴一直恹恹的。夏津起初以为它只是累了没多留心,结果就接个水的功夫,辛巴就开始吐起来,拉出来的东西还带血。
夏津本就没有饲养经验,整个人当场吓得六神无主。
她焦急地查过资料,好不容易给狗止了腹泻,餵过清水也未见有太大的好转,急急忙忙打电话咨询完兽医院,送去时一路上都在担惊受怕。
到医院时辛巴已经没在吐了,医生说腹泻的原因是因为吃坏了东西才导致出现肠黏膜,同时伴随着脱水癥状,餵过氯化钠和葡萄糖后已经暂时无碍。
隔着玻璃,夏津时刻关註着裏面的情况。
医生已经转身去照看旁边刚抱进去的泰迪,辛巴背对着她,孤零零地趴在臺子上,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精神仍旧不太好。
虽然医生和其他工作人员都说了问题不大,她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却越发懊悔不安。
约莫十来分钟后,出租在路口剎停,梁煊下车奔进宠物医院。同一瞬,夏津似有所感转身,却忽然失去了所有底气和语言能力。
打好的腹稿转最后都变成了一句话:“对不起。”
梁煊一路跑来气还没理顺,语气也听不出来是焦急还是责备:“怎么回事?”
这家医院之前梁煊带辛巴打疫苗除虫的时候来过,见他来了,兽医也抱着辛巴出来,安抚道:“没事,轻微肠胃炎,餵了药,今晚不要进食,过一两天就好了。”
梁煊接过仍在虚弱中的辛巴,道:“谢谢。”
“小事。”医生把药递给夏津,打量了两人一番,笑道:“好好安慰安慰你女朋友,她刚才都吓坏了。”
伸出的手稍顿,为了防止不必要的误会,夏津反应有些大:“我不是他女朋友。”
忽觉被刺了一下,梁煊眼波滚动,侧过身,似是又提醒了一遍:“她不是。”
嗅到气氛,兽医先是在心中反省了一番自己胡乱牵红绳的行为,只能尴尬圆场:“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没关系……”夏津把药装进包裏,一时间只觉眼前两个人都变得难以面对起来,语气也变得不自然:“谢谢医生。”
她本要去付钱,结果一转身,梁煊已经先一步走至了前臺,留下一个看起来并不友善的背影。
终归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后果,夏津亦步亦趋跟上前:“钱我给吧。”
“不用。”
梁煊收回手机,转身离开,话出口时却不看她:“为什么狗在你这?”
夏津如实回答:“陈一惟有事,托我帮忙照顾。”
“中午的时候,我带辛巴在楼下公园散步,附近小孩子有点多,可能一时没看住让它吃错了东西,所以……我应该负责。”
走至门外,梁煊终于回头,语气轻了一些:“没有怪你的意思。”
“嗯,我知道。“夏津不愿去分辨话中真假,顺着轻声说道:“很抱歉也很感谢,但是我也不想再欠你什么了。”
话不知起了什么作用,忽地,梁煊看她的眼神变得难以言状起来。
她坚定地与人对视着,因为哭过,眼睛还带着未褪去的血丝,装得一脸云淡风轻,似是在跟自己较劲儿。
也是这一瞬,夏津才觉悟出来一个事实,她竟然会害怕见到梁煊。
而梁煊,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体内灌进了一种很陌生的东西。
他眼前的夏津和昨天的夏津重合了,只不过昨天的她是养在凈水裏蔷薇,明丽动人,今天却在他面前折枝发颤,热情褪散,失去了输送美丽的勇气。
有些苗头或许很早就种下了,只不过当局者发现得太晚,最后连根茎也把握不住。
夏津率先移开了眼睛,另一只手在身后攥得很近:“药给你,钱晚点发到你帐号上,记得查收。”
最后视线落回闷闷看着她的辛巴身上,连碰都不敢碰:“对不起啊,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