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眼看着农历年后的第一波冷空气就要结束,气温开始一日一日地回升。
因为要出黑板报,每天午休时间夏津都要留在教室裏上水彩,经常一不留意把校服外套蹭臟了,晚上回家还要苦哈哈地用酒精搓洗。
她没有画墻报的经验,算是一件不太简单的差事。所幸胡馨仪很有耐心,两人经常交流意见,越发投缘。
胡馨仪的后桌叫李楠,十分外向的一个人,说话也很有意思。两人以前也是同班,关系也好,因此总被她差遣帮忙做一些苦力活。
久而久之,夏津也和他们熟络起来,连上李楠的同桌冯俊,四人经常约着一起吃饭。
冯俊是一名资深二次元爱好者,最近他喜欢的番剧和麦当劳有合作,买套餐送周边。为了帮他集齐一套角色,四人最近约饭的地点从食堂转战到麦当劳。
饭点时间的麦当劳人满为患,李楠和冯俊去排队点餐,胡馨仪则拉着夏津去隔壁奶茶店买东西喝。
夏津并不常喝这些饮料,站在菜单前看傻了眼。
胡馨仪打开语音问两个男生要喝什么,她也才惦记起梁煊“寄存”在她这裏的钱。
要不要给他带一杯啊?
“津津,你要喝什么?我这边手机一起下单。”
她下意识开口,“男生一般喜欢喝什么口味的?”
胡馨仪惊觉地抬起头,“男生?”
话没多思考就脱了口,此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夏津扯了个说辞:“那什么,帮我同桌买。”
胡馨仪明显不太相信:“你俩这么熟啊?”
“没,就顺便。”
她沈吟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那选百香果吧,不踩雷。”
“听你的。”
解决了晚餐,夏津一路提着奶茶回学校。
离上课时间还有几分钟,梁煊依旧踏点落座,夏津把东西放到他桌面,这次倒坦荡许多,甚至学会了先发制人:“用你的钱买的。”
“……”
因为不了解他的口味,夏津只要了半糖。
梁煊没说喜不喜欢,撕开吸管喝了两口,又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后来人不知道去了哪,桌面上的奶茶也被带走了,不知道是被拿去扔掉还是真的口味相合。
到了周五,黑板报已经基本完成了,还差一些板书,胡馨仪把学过书法的学委喊来帮忙,赶赶工,当天下午就彻底完了工。
晚自习前课室后站满了围观的同学,都在夸两人不仅手巧还有创意,班长张笑然则直接喊了王炎来看,两人又挨了一顿夸。
忙活了一周,周六夏津也几乎忙得晕头转向,下了早自习就马不停蹄赶去摄影社集合。
一起出行的除了宋培,余下两个都是高一的学妹,□□希和李敏。
四人在食堂潦草地解决了一顿就扛着相机出发了。
第一个要参观的陈列馆离市中心不远,一行人到达的时候时值正午,游客并不多,出片也很快。
下一个地点是一个战争博物馆,选址在市郊,有些远,需三号线转五号线再转一趟公交才能到达。
倒春寒来得猝不及防,郊区气温比市区还低两度,因着没有高楼阻挡,冷风更加肆虐,吹得宽大的校服外套簌簌作响。
宋培在车站自费给三个女生买了热奶茶暖手,大家才纷纷觉得活过来些。
博物馆占地面积很大,分成几个主题馆,是此次任务的拍摄重点。四人决定分头行动,以此提高效率,至于成片的选择,则最后再集合拍板做决定。
待一切事宜敲定,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近几年郊区发展十分迅速,许多商场和加盟商店纷纷入驻,四人找了一家连锁火锅店海吃了一顿,最后餍足地乘着日暮坐车回市区。
高一的两个师妹在中途下了地铁,回家了。
夏津和宋培一人扛着两臺摄像机回学校交片,团委老师很满意,甚至给报销了餐车费。
高三还在上课,教学楼没关门,夏津回课室取了书包,下楼时发现宋培还没走,看样子是在等她。
“西荟路那边新开了一家数码店,去看看吗?”
夏津看看表,刚过六点半,想着这周作业不多,便点头应下。
从附中到西荟路只有三个站,下了地铁,两人便沿着导航走。
这一带都是居民区,地方有点难找,二人莫名被人工智能带着绕了几圈,最后迫不得已问了路,才发现店铺就在他们出来那个地铁口的附近一两百米处!
店主明显是个文青,店铺从外面看几乎和居民楼融为一体,只在玻璃门上挂着一个小牌--途中。
店门口只有一张木桌,支一片营业中的木板,旁边放着几盆黄黄绿绿的盆栽,格外有情调。
推开门,穿过一堵挂满拍立得的白墻,才到达店铺的内部。不幸的是,即便天气这样冷,店内依旧挤满了人。
穿着工装马甲的年轻老板懒懒地坐在收银臺前,几撮倔强的卷毛从毛线帽裏翘出来,十足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而另一边的两个店员,双目无神,语气不耐,正在为游客们提供收费拍照服务。
夏津&宋培:……
宋培:“确实不该相信软广推文。”
秉持来都来了的心理,两人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
数码店很大,装潢简约大气,非常具有观赏性。来参观的人不乏摄影发烧友,但更多的是纯粹来打个卡拍拍照的时髦人士。
顺着人群移动的方向走,几乎是肩抵着肩,他们最终被迫停在一臺konica撕拉片机前。
相机不是很常见的机型,特意用玻璃罩罩着,看得出店主对此很爱惜。
夏津刚掏出手机欲拍下来,却不料被后头的人群强行挤走了,好在她反应快才保住差点摔掉的手机。
宋培做出一个保护的动作,侧头说:“看来今天不太适合出行。”
夏津怕他心裏过意不去,忙说:“这家的藏品量和机型确实比之前看过的都多。”
走马观花看了一圈,她已经被撞得完全没了脾气,好不容易挨到大门,两人穿过人群逃也似地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