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夏津午饭是在舅舅家吃的,江瞬十八岁生日,刘惠特意调了课给他庆祝。
两个小辈说熟不熟,她也是当天才知道江瞬的生日竟然跟梁煊是同一天,多多少少有些震惊。
舅舅发话自然得去,但是来不及准备礼物了,只能口头祝愿江瞬高考顺利。
拼凑出来的一家四口气氛还算融洽,直到刘惠提及对方父母,江瞬的表情就瞬间垮了下来。
由于与父母关系破裂,他才在高三这个节点转学,甚至过年都没愿回去。但大逆不道的话无法对着姑姑发作,江瞬自顾自埋头吃饭,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期间听了一次电话,估计是同学之类的,他招呼完就拿着包和滑板走了,剩下刘惠和陈孝新各自嘆气。
而夏津不知内情,无从调解,没待多久也回家了。
夏津的周末也无甚娱乐活动,她一直很拼,顶多是换个地方写题。
小区治安不错,她在屋内学习,大门留了条小缝,听个声,以便第一时间知道梁煊回来。
一等就是一下午,直至暮色四合,窗外万物都在眼前逐渐虚化,顷刻间,屋内屋外都陷入了一种无边的静谧。
得过教训,夏津不敢不吃晚饭,她火速收拾好桌面,准备出门觅食。
偶尔,她觉得自己也会有运气好的时候。
想什么来什么,她刚拉开门,梁煊就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铁门走出来,两人正正打了个照面,辛巴更是直接从他怀裏跳下来蹭到夏津的脚边。
夏津蹲下来撸狗,闻到了梁煊身上的酒味,不过很淡,并不难闻:“好巧,我正准备出门。”
辛巴很兴奋,蹦起来趴到她膝盖上,嘿嘿吐着舌头。
梁煊把小东西拉开一点,才说:“那你去吧。”
“你先等一下!”
福至心灵,夏津没有顺着他的话接,转头跑回屋内取下准备了好几天的礼物,是一个她自己纂刻的徽章,图案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金毛。
“我还是想送你一个小礼物。”
礼物用小小的盒子包装着,梁煊并不清楚那是什么,只出手抽出那种立在蝴蝶结上的水绿色卡片:“礼物就不必了,这张贺卡我收下。”
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她依然忍不住失望:“不看看吗?就是一个小玩意,不贵重的。”
梁煊半信半疑撕开大理石包装纸,打开盖,一个十分袖珍的金色徽章躺在裏面,图案明显是照着辛巴的模样做的。
夏津补充:“是我自己做的,可能手工比较粗糙,可以挂在辛巴的项圈上。”
两人对立而站,梁煊却久久没接话,她俨然已经开始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你不想要的话,那就……”
“挺好看的。”他忽然开口,“替辛巴谢谢你。”
很别扭的对话,夏津顿了一下,还是笑了,“也谢谢它给我带来开心。”
换作平时,对话往往到这儿就要走向结束,但在梁煊十八岁生日这天,她承认自己还是藏了点私心。
“你吃饭了吗?”
下午离开白礼娴家,梁煊就直接打车去了降落。
李千往年都给他大搞特搞,这两周他和徐红都在外地,仍不忘嘱咐小岑操持布置,只不过在酒吧裏拉横幅标语实在是太傻缺了,他没眼看,跟李千找来的一些朋友喝了几轮就忙不迭跑掉了。
梁煊:“没。”
“那我请你吃饭吧!”
“为什么?”
没成想他会这样问,夏津手指微微用力,搜刮着理由:“就前几天医院的事,一直没机会正式跟你道谢,虽然邻裏之间你帮我我帮你很正常,但你也没麻烦过我,心裏总觉得过意不去。”
“所以……你有空吗?”
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有些微妙,仿佛今天不答应就是存心不让她好受,梁煊无法二次拒绝,最终还是点了头。
辛巴刚在宠物店洗过澡,这会儿已经困了,他把它放回窝裏才同夏津一起出门。
夏津主动按下电梯一层,侧头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你决定。”
“唔……那我仔细想想。”
她点开手机浏览,很快就选定了一家连锁日式料理,之前被宋培拉着去吃过一次,味道不错,并且店址离小区也不远。
她把店铺页面递过去:“日料可以吗?就在这附近一两公裏。”
他向来不挑食,对此毫无异议:“嗯。”
距离不远不近,经过车棚时,梁煊取出被遗弃已久的自行车,忽地想起梁毅豪言要送他的“代步车”,脸上莫名扬起了一个笑容。
夏津不明所以,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一时间憋得有些难受。
她正出神,梁煊却猝不及防踩下脚踏,她没来得及扶稳,上身一个趔趄,脸就直接撞向了他的后背。
她摸了摸遭殃的鼻梁,激出一行眼泪,恰逢男生转身,生理泪水静静顺着两颊流淌下来。
夏津连忙抹了把脸,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是眼泪自己动的手!”
尴尬化作笑意,梁煊转身看向前方的路,“坐稳了。”
这家分店新开张不久,饭点时间食客爆满,门外坐满了交头接耳的顾客。夏津提前在网上取过号,到时刚好腾出了一张小桌,实在是万幸。
拿了菜单,她第一时间就是要给对面的人看,却被他挡了回来:“谁请客谁决定,我没有忌口。”
她忽然觉得,一脸头疼的梁煊看起来竟然有些陌生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