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和赫连城对上视线。
在所有人的註视下,赫连城拽着宁肖从池子裏出来。
整个江都市好玩的地方就这么大点儿,季寻倒是习惯。
但是每次赫连城都不罢休。
这次他来强迫宁肖坐在他旁边,姿势也不好看。
“你现在可真落魄,”赫连城说。
落井下石的事儿他都做但今天对着季寻,就是有种格外的舒畅。
就好像一直被压制的憋闷,能得到释放。
“晚上约了朋友一块去看我的飞机,你去不去”赫连城开始学着收敛,他发现如果一味的跟以前一样,父亲不但不会站在他那边,还会因为多年的丧子之痛,让他对季寻更加怜惜。
到现在为止他才知道,以前是他过分张扬,但现在赫连古渚不在。
还收敛个屁。
宁肖今天穿的西装,但脸上已经被赫连城拧巴得不成样子。
他像是故意在季寻面前折磨着宁肖。
宁肖低头一声不吭,但眼神流露着的依旧是骄傲。
并且宁肖望向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闪避。
季寻只看了一眼,就对着赫连城说。
“去啊,”季寻点头,站起来,
“现在去吧。”
赫连城警惕的打量着季寻,在确保对方没有开玩笑的前提下,来了兴致。
其实圈子裏这些少年收藏的东西多。
早在几年前,他就开始着手打造他的私人码头仓库,这个地段原本就张新树,要想专门打造一座临港的仓库,要花费的钱也不在少数。
这算是不成文的规定,这一片当时被几家富贵少爷抢的厉害,但最后都是赫连城,轻松拿下。
邻近封港,整体占地面积大,领进人进去能感受到海港的微风,裏面有专设的初潮设计,导致整个机械库应景,机械上优能保养得当。
什么珠宝玉石都是哄人的玩意儿,真正要是喜欢,都搞点大件。
在季寻没回归赫连家之前,赫连城就看好了江都市的地段,有一个专门的机械库。
这裏珍藏着各种豪车,在整个仓库的尽头,停了一架重新涂装过的飞机。
并且这次赫连城是真的想搞件大事,他这几天收了原来玩的性子,到处跑生意,练熟客户,所以最近手裏的玩件儿都没有多少摆弄,导致现在看了手痒痒。
他约着一块儿来的都是几个好兄弟,原本嬉闹的场子看见季寻,就都一个个不敢出声。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死了平时那种人来疯的劲儿呢”赫连城不爽,打量了一眼车库,就又瞧见让他憋屈的地方。
去年的时候限量迪沃他没抢到。
原本还剩一臺,就因为晚办了几天手续,就又预定走了。
现在他车库裏原本该属于他的位置现在空空的。
但是赫连城又不愿意将就,总归就想拿着那辆车来填补。
甚至连停车位上的专有署名都定好了。
字母写的又大又夸张,打眼一看就能瞧见,季寻自然也看见了,就问,
“那辆车在我这儿,想要的话可以送你。”
赫连城瞥了他一眼,自然界坡往下说,
“那要是愿意送,我自然乐意接。”
“用他换怎么样”季寻指了指宁肖。
宁肖此时低头站在众人身后,就算脸上带着印子,依然保持风度。
他听见这话也只是微微转头。
赫连城突然笑了,
“怎么,你心疼了”
这么伸手抓过宁肖的头发,逼着对方在自己眼前盯着自己的眼睛,
“现在人家要你呢,去不去啊”
赫连城虽然笑着说这话,但是他的眼睛裏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看着宁肖,问,
“我今天要是点头,你过不过去”
时间就在这个地方停住,在赫连城说完话以后,没有第二个人在说话。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
“董事长好。”
赫连古渚从仓库的正门进来,只带了个助理,年纪虽大,但步履稳健,走到众人眼前的时候也不过两三分钟。
赫连城松开了宁肖的头发,低头屏声不再说话。
“听家裏说都在这边,我就过来看看,”赫连古渚说话声音不大,但眼睛直直盯向宁肖。
“怎么弄的这是”赫连古渚笑了两声,对着赫连城说,
“你瞧瞧,从小一块长大的,到现在你还这么欺负他,小时候也就罢了。”
这几句话说出来,分量着实很重。
赫连城本能的撒娇道歉。
“我以为你们是什么大事儿呢宁肖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赫连古渚笑着把宁肖拉过来,抬着他的下巴左右瞧了瞧。
“外头这么好的风景,干嘛都站在屋裏闷气。”
赫连古渚说完,一群人就点头笑着来,到了仓库外头。
这个天气仓库外面的码头风大,几排踩上去咯吱响的木板,现在发出一种诡异的刺耳声。
下完心血的码头,现在都裹着干冷的空气。
一行人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下意识裹紧了风衣。
海风刮在脸上生疼。
但大家不知道赫连古渚要干什么,只能跟着他。
一个码头口占地大,他身上披着加厚的黑色风衣,垫肩让他看起来壮实不少。
他把手搭在宁肖的肩膀上问,
“现在我这两个儿子让你选一个,选到谁另一个自然不能吃亏。”
“父亲,”赫连城开始着急了,
“不是您说的把他给我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宁肖是人,不是东西,哪能我说给就给,”赫连古渚抖了一下嘴上的烟灰,
“既然现在季寻也想要,那就让宁肖自己选嘛。”
码头的风越来越大,海天一线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白雾。
后边跟着来看车的几个刺头小子,现在都冻得嘴唇发紫,抱着身子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但是现在又不敢走,正好看看赫连家到底对谁偏向。
毕竟这关乎着未来赫连家的继承问题。
也决定着后来他们要拍谁马屁的问题。
基于对这个重要问题的判断,就算现在再冷,他们也决定观察观察局势再走。
这么没想到赫连古渚会来,现在搞得非常尴尬。
但如果把他拱手让人,他不服气。
因为他觉得他让的东西已经够了,甚至什么东西都可以,但唯独宁肖不行。
绝对不行。
但和赫连城形成鲜明对比是的季寻,他比起赫连城看起来更加漫不经心。
至少漫不经心的更真诚。
“如果他喜欢的话,给他就好了,”季寻站在风裏,望向赫连古渚看向模糊地平线的世界。
赫连城嘴裏想说好,但是他站在两个人旁边,突然发现,真正的父子甚至连所觊觎的东西都一样。
好像他所在乎的所珍贵的都是他们所不屑的。
这种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血缘的陌生疏离,让他开始恍然接受现实。
自己原本就不是赫连古渚的孩子。
不过是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别人的替代品罢了。
这个时候赫连城把视线望向宁肖。
他猛的发现,是不是宁肖对他也是像替代品那样。
那他的珍视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不要了,”赫连城说。
“我也不要,”季寻说。
赫连古渚这个时候突然又笑起来,他抬手示意旁边的人帮他把雪茄点上,等闷出一口烟来又说,
“居然都不想要了,”他说的话把宁肖放在前面的木板上。
风吹起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的领口,整个人飘摇在风裏,却依然挺立。
在摇摇欲坠的关口,却岿然不动。
“那肯定是你惹两位少爷生气了,”赫连古渚用他的蛇杖轻轻敲了敲宁肖的后脚跟儿,赫连古渚对着季寻和赫连城同时问,
“做事这么多年了,怎么没有长进啊”
赫连古渚说着话,把自己手裏的蛇杖抬起来,放在两个小孩中间问,
“赫连家不养闲人。”
“宁肖这么多年就更是不该,”
“这个天挺适合下去清醒清醒,给你们两个人其中一个出气的机会,”
“挑他会喜欢的角度,用我的这根蛇杖。”
“推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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