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白天的,您做什么梦呢。”
从马场甩了江一妄,季寻让宁肖安排地方洗澡。
下午换了几匹马,但是感觉上都不如“火神”,季寻解了身上的扣子,听见门口儿窸窣。
就把衣服重新穿好,垫脚侧身摸到门口儿。
如果是宁肖的话,他不会不打招呼。
如果是——
“季寻,”江一妄的声音传过来。
季寻恍惚了一下,就看见江一妄径直进来。
马场的贵宾接待裏面有房间,因为宁肖说出门去拿忘了的帽子,所以季寻没锁门。
“你还在闹别扭,
“江一妄过去坐下,
“不见我,拉黑我,放我鸽子,我都可以默认你这么做。”
“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江一妄抬头,
“家裏的狗我送走了,你…”
“江一妄,”季寻直接掐了对方过的话,
“我以前居然没觉得你能这么蠢。”
原来江一妄直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在闹脾气。
“还有一件事,”江一妄这个时候突然站起来,他伸手从季寻的领口儿那探进去,
“你要学会洁身自好。”
季寻用手背把他的手弹开,
“你什么意思。”
“就算气我,你也要有个界限,”江一妄盯着自己那只手。
当季寻从回忆裏跳脱出来的时候,都没能好好审视江一妄。
现在越发觉得,他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垃圾。
这个时候宁肖拿了帽子回来,看见正在对峙的两个人。
气氛并不好。
“我玩儿的人多了,你要玩儿吗”季寻贴着宁肖的身子过去,手往裏探。
“他也玩儿我,”季寻坐在沙发上,两腿翘起,
“江一妄,你也是真的不会说谎。”
“操过我的人都说,”
“我可棒了。”
江一妄突然冲到季寻那儿,捏着季寻的嘴,
“我,让,你,别,说,了。”
江一妄的整个身子都在抖,他的脑子裏刚才跟随季寻有了画面。
“你现在是要跟我玩儿真的是吗”
江一妄发现现在的季寻眼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七年都温软乖巧的季寻就像是一张不切实际的皮囊。
现在已经完全烂掉了。
“玩儿啊,为什么不玩儿,”季寻把脸别到一边,碎发盖在一只眼睛上。
“想玩儿吗”
季寻把自己打开,他后仰撑着沙发,身上隐隐汗味没消。
这在以前,是江一妄所不允许的。
他怀裏抱着的季寻永远会乖乖洗澡,会主动亲吻。
会在适当的时间配合江一妄叫出来。
他甚至在做,爱的时候还在照顾江一妄的情绪。
季寻顺着江一妄往下看。
他那儿的东西早就没出息似的高高表态。
就像是条没出息的狗。
但是江一妄没能吻下来,他跟季寻鼻尖相对,薄热的气息在两个人中间游走。
江一妄跪在季寻身子前头,但是就算是人近在咫尺,还是有什么不对。
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还亲不亲”季寻侧脸,鼻尖轻扫着江一妄过去,
“宁肖等着呢。”
江一妄大脑的某个点被季寻狠戳,痛感从头到脚,让江一妄撑着太阳穴皱眉头。
最后重新站起来,背对着季寻,他把外套摘了,搭在胳膊上,才回头,
“季寻,我不是非你不可。”
季寻脸色潮红,笑着回瞪他。
“巧了,我也是。”
宁肖作为这场矛盾的局外人,看着江一妄阴郁的脸色。
他出门的时候,连周遭的气压都是低的。
现在看来,江一妄是真的恼了。
“高兴了”宁肖把季寻的马术套装放好。
季寻把腿收了,自己玩儿着指甲,盯着江一妄离开的方向道,
“高兴,我瞧他那张黑脸就高兴。”
“他应该是误会了,”宁肖说,
“现在外有都在传,你养了一屋子的精壮男人。”
季寻嗯了一声,又说,
“刚才把你牵扯进去的事儿抱歉。”
“你跟他们不一样,”季寻穿着衣服往浴间走,
“我是故意气他的。”
宁肖靠在门口,看着季寻进去,才说,
“我到希望是一样。”
晚上十一点,街口上的车还热热闹闹的。
江一妄开车经过季寻之前的店面,房子还在招租,但是原来出自季寻手笔的装修没变。
江一妄把车速放缓,继而加速。
轰鸣声拉扯长远,最后街上彻底消失。
回家的时候凌木木的腿上还裹着毯子,旁边有专门的人照看。
看见一妄回来,她先是起身,但是看着那张脸,凌木木就是有天大的好奇都压下了。
凌木木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她儿子的脸上的表情,简直阴郁得可怕。
天气一天热过一天,尤其是白天,季寻能躺在他的阳臺小平上睡着。
现在他白天觉多,吃饭比起以前也好了点儿。
两腮的肉也慢慢长起来。
在六月初,季寻就主动找到赫连古渚,表示自己状态调整好,可以对家裏的事多了解一些。
这件事,赫连古渚交给了赫连城。
“小城啊,家裏的产业你熟,你就带着你弟弟多瞧两眼,他要是有什么不懂你也多帮衬一下。”赫连古渚就是翻了下眼皮,简单交代,然后就把两个兄弟请出去了。
赫连城低头答应。
出了门,赫连城直接对着季寻甩脸子,
“你他妈现在装个屁,在爸面前就装乖小孩儿”
季寻回他,
“我看你装得也挺开心。”
赫连城看着站在季寻身后的宁肖,
“你过来。”
宁肖就瞧了季寻的脸色,在得到肯定之后,就挪步过去。
赫连城什么话的都没说只是突然勾着宁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亲上去。
但是因为宁肖侧脸,最后赫连城就只亲到耳下。
赫连城眼神耷下来,再看季寻的眼神就又多了一分怨念。
赫连家产业广,比较重要的就是地产,另外收购的江映还有其他小厂在江都市正在准备。
江映上了新项目的游戏代理,另外还有自助研发的游戏项目。
现在这些都是宁肖在跟。
宁肖也从原来的经理,现在成为股东之一。
按照赫连古渚的说法,现在季寻刚回家,是不适合在领导层担任职位,所以就给了技术管理岗轮岗。
先技术后管理。
至于位置让季寻挑,季寻就回了美术组。
回组的当天,江映从上到下的管理层都出来了,把胸牌擦得锃亮,双手交叉站在门口的两边。
姜小宛和姜司朝也在。
他们两个站在最前头,其次就是跟在姜司朝后头的陈若。
一行人裏脑袋最低。
季寻走到他跟前就停了,
“学长,好久不见。”
陈若没抬头,只是颤着音应了一声。
陈若右手搓着裤缝,干笑一声,
“董事长。”
季寻虽然挂技术部的名儿,但是实际职位还是公司最高。
“之前偷过我的稿子,是你吧”季寻伸手把陈若的脑袋掰起来。
陈若脸上挤了个干笑。
“让李来晓在那天发疯的也是你吧”季寻接着问。
陈若就笑不出来了。
陈若偷偷拉着姜司朝的衣角,结果姜司朝转身,朝陈若脸上就是一巴掌。
“谁给你的胆子,这些垃圾事都瞒着我!”姜司朝一巴掌把陈若直接翻在地上。
季寻才认识姜小宛嘴裏的那个哥哥。
看着不到三十岁,五官硬朗英气,稍微黑了点儿,但是打起来人来也算是心意到了。
被一巴掌扇在地上的陈若突然跪坐起来,他头发被扇散了,一个良好的精英形象现在添了几分破落。
“你打我!”陈若站起来不是先找季寻的麻烦,而是对着姜司朝摇头,
“你为了自保就可以当着这些人的面儿打我”
姜司朝抬手又朝陈若脸上扇了两次。
这次陈若没能爬起来。
季寻看着陈若,对着人力的姜夏妍道,
“陈先生的离职记得上午办好。”
姜夏妍利索答应。
季寻又抬眼看着姜司朝。
对方笑着,在等奖赏。
季寻却说,
“今天陈若这几巴掌按理说应该我来。”
“但是换成你,”季寻语气冷下来,
“也跟他一样恶心。”
姜司朝笑干在脸上,挺大一个字杵在那儿尴尬。
姜小宛戳他,他才反映过来,说了声,
“谢谢董事长。”
季寻兴致没了,直接去了美术组。
当时带他的沈韩束现在已经成了组长,见到季寻都恭恭敬敬。
季寻一上午跟着赫连城小走了一圈儿,赫连城就要拉着宁肖去吃饭。
“以前不都是这样吗”赫连城就当着江映陪着巡视的人面,对宁肖拉扯,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宁肖只是低着头,站在季寻身后,对赫连城现在所有的情绪全都充耳不闻。
赫连城突然伸手把手机往宁肖头上砸,
“狗东西!你这个狗东西!我养你这么久,你现在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季寻抬眼,站过去弯腰把手机捡起来,
“好好的干嘛动手呢。”
赫连城冷眼配合冷哼,
“就你会装好人——”
他话完没说还,眼前一黑,捂着额头叫起来。
刚才被扔掉的手机现在重新砸在他额头上。
朝他扔手机的人是对面的季寻。
“你动手的话,”
“我会忍不住的。”季寻脸上带笑,没怎么生气,但是下手重,要是看两边儿的出血量,明显是赫连城更胜一筹。
“我操,季寻你不要太过分!我教训我的狗你有你他妈什么事儿啊!”
季寻侧了半步挡在宁肖前面,
“他不是狗,他是人。”
宁肖微微侧头,垂着的手指动了下。
季寻心裏恶心的要命,透过赫连城的那张脸,让他想起一张更恶心的脸。
季寻一脚蹬在赫连城的肚子上,
“以后他归我了,你这双手别碰,记住了”
江映科技的那群人就呆呆看着赫连家的两个少爷当众起冲突,谁也不敢劝。
但是现在看起来,谁是赫连家的说话算数的少爷实在是太明显。
赫连城的眼睛只是狠狠瞪着季寻,但是他不敢还手。
赫连城直接推开人冲出去,所有的忍耐到了极限之后,所能做的选择也只是逃避。
这场冲突散得也快,季寻带着宁肖去医院看头。
宁肖脱了外套端坐在那儿,季寻就坐在旁边瞧着。
他的眉眼必须配合着笑,看起来才更有冲击力。
季寻就歪着头看着医生给宁肖的脑袋上放纱布,当时看的时候没瞧出来,其实裏头已经被砸了细小的坑,削皮带肉,整个没了一块儿。
宁肖的脸上有点细微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人说话。
“今天需要拆线,结束之后中午的会在高新区的十三栋b座,关于会议材料,我已经——”
季寻听着声音耳熟,等他抬头的时候正巧撞见也在抬头的江一妄。
季寻视线挪到他的右手上。
上次马场见面的时候季寻就发现了,江一妄右手有伤。
对面的江一妄也看见季寻,以及他旁边坐着的宁肖。
此时季寻很自觉地站在宁肖旁边,帮着医生按纱布。
“这样就行了,这几天註意防水和伤口感染,”因为还要涂药的缘故,宁肖需要坐着等待十五分钟。
这个时候江一妄坐下,手臂伸出来。
季寻看见上面有一道很严重划伤,江一妄抬头一直在看他,但是没说话。
季寻胳膊抬着,用镊子拿着给宁肖保持伤口稳定。
这个过程中,季寻有的时候会低头凑过去瞧。
对江一妄,视若无睹。
“你这个还没长好,”护士查看伤口之后给了结论,
“你要是着急现在拆也行,就是会很疼。”
“你过两天再来的话,应该就可以了。”
“不用,就现在,”江一妄身子坐稳,就盯着季寻看。
“小寻,”这个时候一直坐着的宁肖突然开口,
“我额头有点儿痒。”
“你帮我点一下。”
季寻就低头凑近,问,
“哪个地方。”
宁肖就指挥着季寻在自己额头上找来找去,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分外和谐。
“先生,你放松点儿,”小护士拆线到一半,发现对方的胳膊现在硬得吓人,拆到中间的时候有撕裂出血。
江一妄眼神淡淡,嗯了一声。
江一妄拆线结束之后,季寻和宁肖已经走了。
现在江一妄的视线裏只剩了两个圆凳,落在空檔的房间裏。
出了医院,江一妄低头抽烟,汪祁蕤提醒他,
“还有十分钟。”
江一妄把手裏的烟掐灭,转头交代汪祁蕤,
“给我弄几个人来。”
汪祁蕤以为是公司要招人,就下意识问江董的需求。
但是江一妄只说,
“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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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狗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