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季寻昨天喝了酒,早上头紧了一阵。
现在他可以想睡到几点都成,赫连古渚说是只给一周,实则在等季寻先开口。
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去赫连家的各处产业转转。
老头子的意向也明显。
并且毫无顾忌。
但是关于自己到底好没好这件事,季寻想了挺久。
最后他坐起来,洗漱完穿着睡衣去了院子。
太阳出来的早,晒在身上暖和不少。
季寻在外头的长椅上躺着,伸手摸烟,晃悠悠地晒太阳,之后找人在院子裏竖了画板。
他手痒闲不住,但是真的要下手的时候,线稿是乱的。
季寻突然伸手抓着颜料板猛地扣在白布上。
睡衣上也星星点点沾了不少。
只要还能想起他的一分一毫,季寻现在都恶心的想吐。
中午季寻窝在自己的阳臺小坪上抽烟,薄烟就顺着太阳往上飘荡。
“春捂秋冻,”宁肖过来给季寻肩膀上搭了件儿衣服,
“又瘦了。”
季寻转头,看见宁肖白衬衫的袖口儿往上卷着,对方正看着自己。
季寻瘦了,半个多月掉了十斤。
“烟也别抽了,”宁肖把小粥面点端上来,
“烟又不当饭吃。”
“谢了,”季寻把刚点着的烟掐了,盯着那碗粥刚抿了一口,就看见院子裏进了几个高大的男人。
单论皮相,都是一个口味。
麦色皮,身材匀称,有四五个都低着头往裏走,但是看侧脸,也知道人不难看。
“是赫连城的养的,”宁肖说。
季寻当下就明白了,这个时候,季寻咂巴着嘴,扭脸对着宁肖笑,
“我也想要。”
江家宅子。
凌木木看着搓着手在楼下等着江一妄下来,她自从在上次婚礼上崴了脚,到现在走起路来还是不方便。
从早上被助理带回来,精神状态简直差得吓人,凌木木想找他谈,又怕刺激到他。
自从江都市来了赫连家,江耀城也开始忙于工作,现在两家不管在哪儿都在暗裏较劲。
要是长远下去,凌木木又想起季寻。
多好的孩子。
凌木木正纠结的时候,楼上有了动静。
凌木木赶紧过去,
“一妄”
“妈,”江一妄系着领带下来,
“我早饭不吃了,直接去公司。”
“但是你不是才——”凌木木没说完,突然就不说话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看见江一妄这样的表情。
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甚至脸上还带了点儿笑。
虽然这是一个人正常人打起精神的正面反应,但是凌木木却觉得后背发凉。
她就算还想再说,但是江一妄已经带着汪祁蕤走到门口儿。
这个时候院子裏的狼犬摇着尾巴凑上去,江一妄冷眼瞧着,吩咐汪祁蕤,
“把这些畜生,都送了吧。”
季寻的房间裏,现在了一排人。
季寻歪着头窝在沙发裏,看着被他半路截胡的几个大个子。
不得不感嘆,赫连城的品味确实还可以。
季寻天生有看美人的本事,但看身材能过眼。
“脱了,”季寻用脚指着其中的一个。
然后又补了一句,
“内\\裤也脱掉。”
与此同时,赫连城在屋子裏摔东西。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赫连城在屋子裏漫步目的的发怔,嘴裏喃喃的都是骂人的词儿。
最后他坐在沙发上,想着自己未来可能悲惨处境。
生日那天,没人记得,以前热络捧场的,从小看他长大的姨娘姊妹,现在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就连父亲,连原本就不多的温存也没了。
为什么凭什么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父亲要把他抱回家,让他享受这些年的虚假。
落差能死人的。
赫连城没穿衣服,自己往床上趴,手裏捏着自己的姓器,痛苦又不能避免的爽感让他开始叫着宁肖的名字。
“怎么我叫的人还没来,”赫连城放空自己,看着天花板问。
站在门口儿看他发了半天疯的小孩儿战战兢兢回他,
“您叫的人让季少爷弄走了。”
赫连城眼睛直直盯着,半晌才说。
“我早晚弄死他。”
五月到了底。
天气越发得热了。
稍微一动,身上就会出点儿汗,只不过江城市的圈子裏出了一件稀罕事儿。
赫连家的少爷开始养男人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一个人撑着半条胳膊把酒放下,因为舞池的声音大,他也嚷着嗓子喊,
“谁不知道赫连城就是个玩咖,早在安覃的时候,他玩儿男人就是出了名儿的。”
“你看,才一个星期没出来,你这信息更新就跟不上了,我说的赫连家的少爷,是那个赫连季寻,就是之前遗珠归匣的那个,”另一个笑话他,
“现在他才是赫连家宝贝少爷,原来那个赫连古渚还养着就算是这些年的父子情分了,现在虽然也是好吃好喝招待着,但是地位上肯定不入货真价实来的放心。”
“不过说真的,赫连城还真的没亏啥,好歹也过了十八年的奢侈日子,再说现在人还好好待在那个富贵地,不少吃不缺穿,我要是他早就感恩戴德了,”另一个把酒喝了,开始收拾着站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也别在这儿想美事了,就一打工的,这些事自己听听就行了。”
“老大要的活儿赶不出来,以后连这些八卦都听不着了,”那人临走又调侃。
“听说季寻比起赫连城要野多了,男人一天一换,一次就是四五个,都是光着进去的,我妹江映科技的,以前跟季寻共过事,说那小孩儿看着乖得很,她跟同事闹矛盾的时候还帮她来着。”
“这人啊,还真就不能光看表面,谁知道以前这么乖——”
就在这桌儿说话的时候,隔壁掀了桌。
声音挺大,周围的都瞧过去。
“江董”
生意正谈着,突然坐在对面的江一妄的手突然抬起来,高脚的小桌就歪了,那头的江一妄也跟着站起来。
汪祁蕤弯腰把桌子扶正。
就低头站在江一妄后面。
“这酒难喝,”江一妄说。
连桌的人都跟着附和,
“是是是,难喝难喝。”
“我去趟卫生间,”江一妄颔首,就转身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哪句话惹到江董不开心,但是又看刚才江一妄的面色照旧,又觉得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好像这裏的酒,的确难喝。
汪祁蕤开车,送江一妄回公司的时候,眼睛往后视镜瞧了几次。
江一妄的心情好像并没有太大起伏,路上的时候甚至还在接电话。
关于季寻的传言,到那儿都能听见。
但是江一妄的反应,令人琢磨不透。
下午的时候江一妄约了马场。
那裏还有客户。
自从江一妄上次的助理被辞退之后,江一妄的助理就被换成了汪祁蕤。
至于原因,他本人并不清楚,他约好了马场时间,又帮着江一妄准备骑马的用具,尽力做好一个助理的工作。
“想不想去马场”宁肖正帮季寻揉着太阳穴,
“你画了这么久,就没想出去玩玩”
季寻闭着眼,还在想刚才男人的身体。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这种裸模不好找,有些时候,来来回回就是那些。
画了几天新的,练了个手熟,现在腕关节还在肿胀发酸。
其实,玩玩也行。
骑马这种事,他以前也没做过。
他倒是骑过人。
季寻回神,按下心裏的恶心。
“那就去,”季寻坐起来,把衣服穿好,
“约个人少的时间。”
江都市顶级的马场位置不远,季寻去到就挑了一批红褐色的公马。
叫“火神”,看着漂亮,就是性子野了点儿。
“这个怕是不行,”餵马的工作人员抱歉道,
“这匹是老顾客的了,要是以前他没项目的时候可以申请,但是今天太不凑巧了他也预约了时间过来。”
季寻哦了一声,这种夺人之美的事儿他不屑干,就只是摸了一把这匹“火神”的红鬃毛,
“真好看。”
“它老主顾是谁啊”季寻想知道跟他有一样审美的老爷,以后说不定还能找他教个马。
“江董的,”工作人员声音不大。
季寻手一顿,问,
“哪个江董。”
工作人员脸不可思议。
在江都市玩儿马的居然不知道江董,就觉得季寻外行,
“江一妄。”他说。
“那这马我要了,”季寻改了主意,
“我今天就要骑它。”
“这…这真的不行,
“工作人员想着江一妄他哪敢得罪,但是等他看到宁肖,就跑过去。
宁肖家裏显赫,他是知道的,宁肖来的时候跟外头的那些公子小姐可不一样,他待人温和,讲理通情,正打算让他劝劝眼前这个不知江都市的天有多高的小孩儿。
“小寻,”宁肖已经换了衣服,
“你要是不会的话,我教你。”
宁夏笑着介绍,
“我们家少爷,头一次来,您给选匹温的。”
季寻牵着“火神”,捧着它正在吐息的嘴,
“我喜欢它。”
“那就给他这个,”宁肖拍着驯马人的肩膀,
“钱的话无所谓。”
工作人员急得直嚎嚎,
“这马有主儿,就是——”
他这正说着,就看见对面来了人。
“来了,他来了。”
宁肖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外看。
他的眼睛微微瞇起来。
对面的江一妄瞧见这头,也停住了。
季寻拉着绳子笑着问,
“我想骑你的马。”
江一妄走过来,就站到季寻面前问,
“你喜欢吗”
季寻摇头,
“不喜欢。”
“但是我想骑。”他又补充了一句。
江一妄过去把马牵出来,他右手有伤,就换了左手,
“上去。”
季寻踩着脚蹬,垫脚蓄力,骑跨上去。
然后接过江一妄手裏的绳子,他和江一妄的视线在这个过程中没断过。
季寻知道江一妄想干什么,这时候他夹了马肚。
“火神”叫了一声跑出去。
宁肖小跑两步,直接解了另一匹马追上去。
江一妄则是站在原地,消化着季寻刚才的眼神。
季寻在生气。
江一妄牵马也跟上去。
马场这个时间来人不多,季寻拽着马绳颠着马小跑。
平衡的问题他花了十分钟去适应,之后跟“火神”相处的还算融洽。
场地很大,季寻从小跑开始慢慢开始加快速度。
“你先下来,”宁肖跟在季寻身后,
“这马认主,等会儿反应过来,要颠你的。”
季寻扭头,
“认了主我也让它换掉。”
“这马以后就是我的了,”季寻抽绳,
“火神”的速度又快了点儿。
马这种动物,兴奋起来会觉得人累赘。
季寻察觉“火神”的兴奋,就用腿去传达命令。
这个时候“火神”开始变得不受控制,脚在地上焦躁转圈,后蹄翘起,马尾乱甩。
几圈下来,季寻的手有点儿酸,但是身子还是稳稳坐在它身上。
直到“火神”整个前半身猛地向地面扎跳。
就像跳水的俯冲一样,一下又一下惯性很大。
这个时候追到人的宁肖下了马,但是季寻的马现在已经不受控制。
马现在兴奋乱叫,根本近不了人。
江一妄从侧面接近,伸手试图让马安静下来。
坐在马上的季寻自己一手勒着马绳,强迫马头抬起。
季寻在杀它的傲气。
这种掌控欲让原本只是兴奋的火神,开始明白季寻的意思,它的动作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夸张和暴躁。
疯狂嘶叫甩背,但是始终被在他背上的季寻死死拽住。
江一妄开始后退。
因为他开始发现,在这件事上,季寻有把握。
季寻的头上出了汗,他的手开始变得酸痛无比,后背紧绷发力,跟火神僵持。
这样的过程不断重覆,人和马交替休息。
半个小时,季寻的后背完全遢湿,坐着的火神也不精神。
最后季寻再次夹马肚的时候,火神耷拉着脑袋顺从他的意思往前走。
季寻后背也收了力道,配合火神的节奏,围着马场又跑了两圈。
最后放马归舍的时候,季寻呼吸已经乱了。
他大口呼吸,汗顺着往下淌。
江一妄看着季寻,熟悉又陌生。
以前季寻的手,只会捏笔。
季寻的手背的骨壑裏淌着精汗,是季寻的味道。
江一妄解了自己马帽上的扣子,要和季寻说话,但是季寻已经抬脚要走。
“季寻,”江一妄伸手叫住他,他的手勾上季寻带汗的手指,
“还在生气”
季寻回头,对江一妄像是搞错状况似的询问感到可笑,
“我没生气。”
他把手从江一妄的凉手裏抽出来,
“你的马现在是我的了。”
“我说了,你喜欢的话都可以送你,”江一妄过去跟季寻并肩,
“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寻仰脸看着江一妄现在丝毫没有开玩笑的脸,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