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短暂消弭热闹的庭院,偶尔有穿插而过的江家的家仆,有些听见的,都赶紧低着头大步走过去。
有些没听见的,但是瞧见两个人中间的氛围,也都默默识趣儿,绕路走了。
以前从来没有人跟江一妄这么说过话,但由于第一次说这话的人是季寻,江一妄站在原地,略微带喘,
“你希望我这样”
“是,我喜欢你这样。”季寻抱着胳膊,兀自把自己抽离回来,
“你要是——”
他话说到这儿,突然站在他前面的江一妄凑近,低头。
对方的手碰到他的腰带上,
“我记得,你以前是这么做的。”
季寻在对方碰上他的一瞬间猛的后退,之后十分烦躁的打掉了江一妄的手,突然又笑了,
“不是你说的,没我也行。”
但是这个时候江一妄的眼神略显空洞,季寻甚至觉得对方根本没有在听他讲话。
这种突如其来不受尊重的感觉让季寻难得心裏又淌点火,
“江一妄你是不是觉得…”
他话才到了这儿,突然手被江一妄攥住,对方一个使劲儿把他拉到跟前。
这种略带侵略性的拉扯让季寻本能反应,他抬手要挣,但是那头江一妄没让。
“你不会真要像个畜生似的吧,”季寻笑了,他突然就不动了,就是想看看现在的江一妄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总不可能晚上在别人的院裏做出那些事。
但事实上他真的在别人的院裏做那件事。
只不过地方稍显狭窄。
同样背着人。
堂堂江都市的天,居然拉着季寻走到漆黑的楼梯口。
做着不堪入目的勾当。
白天西装革履,到了晚上就这么急不可待。
对方在黑暗裏喘息声很重。
好像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做出一定的吞咽,之后的声音继而比前一次更加热烈的渴求。
“季寻”
“季寻”
“季寻”
江一妄像魔怔似的,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像一条急迫想要求欢的野狗。
不过季寻没有同意。
在对方如此渴求热烈的情况下,如果他不要点什么,挺亏的。
“之前说好了,房子的事儿,”季寻开口,
“做一次,房子送我。”
江一妄的额头抵在季寻的肩膀上,他身体微微弓着往下,理智在边缘徘徊。
他懵懂中记得这事儿。
理性上讲这并不是一笔合适的买卖。
他本意要拒绝。
但是季寻的手太暖了。
攀上他脊背的时候,江一妄怀念那个感觉。
“可以,”江一妄声音哑的不像话。
现在对他而言,鲜活的肉体胜过一切。
之后他又重新听见季寻讲。
“我有要求。”
“你不要动,我动,”季寻说完,单手灵巧的把多余的服饰解开,一边儿在江一妄耳边低声说着,一边儿灵巧的手指活动。
其实这件事他原来是习惯的。
但是现在却只觉得恶心。
他的手法并不温柔,也不再感受对方的感受,更像是单纯的发洩。
把之前对方在自己身上所造成的所有痛苦,现在用手一笔一笔还给他。
“舒服吗”季寻在问。
但始终听不见江一妄回答。
江一妄只是把身体靠在季寻身上,很近很近。
窄黑的楼梯口裏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两个人同时压抑的喘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像是某笔骯臟的地下交易。
不能见光。
季寻手指酸了。
他握着的手松了,上面粘哒哒的,他一根根看过去,伸到江一妄面前。
不带任何情绪,只是机械的说,
“你自己的东西,自己舔掉。”
原来的工作室在那天之后的第三天,季寻拿到了。
手续跑得也快,所以等季寻重新站在属于他的房子裏的时候,一切都好像还没有变。
他只不过在想跟江一妄做交易有的时候还挺合算的。
他仰头躺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来抽。
在此期间,姜小宛来过几次。
也是后来他的伤情鉴定报告出来了,没有被侵入的痕迹。
等姜小宛看见报告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又重新活了一遍,三天两头给他打电话,说一定亲自要把欺负他的那些人一个个揍回去。
并且他也是这样做的。
季寻调查过,那些人都是顾敬宇找来的朋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但充其量都是些吃闹不嫌事儿大的小混混。
收拾起来也不费事。
倒是这个顾敬宇,近来并不安分。
牵扯到江一妄的事他不想管,现在房子拿回来,他跟江一妄也没有半点关系。
直到姜小宛拎了两袋零食过来,一边感嘆有钱真好,一边儿给季寻带话,
“那个小浪蹄子投奔赫连城去了。”
季寻躺着,微微张嘴把烟放跑。
就嗯了一声。
“你想想两个坏心眼儿的人凑到一块儿,铁定是要对付你啊,”自从姜小宛被顾敬宇摆了一道,现在做起事儿来小心的紧,
“你得小心点儿,我是差点让顾敬宇玩死。”
他那几天的心境简直可以用生不如死来表达,虽说他是男孩子,但总归说那些地方被不干不凈的人捅进去过,想想确实很恶心。
所以现在他真实热爱生活如获新生又嫉恶如仇。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跟你一块行动,咱俩万一有事有好有个照应,”姜小宛咂巴着嘴,薯片在嘴巴裏咬的咯吱咯吱响。
季寻理解他,也就随他去了。
结果到了下午,宁肖过来,
“老爷要见你。”
事情季寻能猜到。
大致是因为他去江家闹了江庆林的家宴。
他上午刚听说,小孩被烫伤之后,左眼失明了。
现在江家那边的人要闹,要和人家把季寻供出来给个说法。
“这件事儿你做的太唐突,”宁肖坐下给季寻倒了杯水,但话裏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你刚回家,出了这事儿,他会做文章。”
季寻知道宁肖说的他指的是赫连城。
但是比起这个,季寻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季寻突然斜侧身子,正对着喝水的宁肖。
“你在帮我”季寻问
“是的,”宁肖也承认。
“出于本意还是父亲,”季寻又问。
“老爷交代过,我自然会办妥,”宁肖此时低着头,手指沿着茶杯口一圈一圈磨蹭,细长的睫毛底下藏着略带慌乱的眼睛。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宁肖重新抬眼的时候,眼睛裏的情绪已经压下去了。
回到赫连家,赫连城正挺直身板在桌上和赫连古渚聊天。
脸上笑嘻嘻的,与之相对是的赫连古渚的脸,看起来情绪不佳。
这样看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倒是很明显。
“毕竟是个孩子,你弄成这样他长大怎么娶媳妇”赫连古渚先慢悠悠开口,但是也没有多生气,
“我已经应下了,到时候你去陪个好脸道个歉,这件事儿我就能应付过去。”
季寻没应声,只是自己坐下。
问道,
“开饭吗。”
“你对咱爸什么态度啊,”赫连城突然站起来,还自己走到赫连古渚旁边“爸你瞧他没大没小的,这么多心思给他他还不理情。”
赫连古渚对这件事没有太在意,只不过用筷子压着季寻的手说,
“你给我句准话。”
“去道歉还是不道歉。”
“用得着道歉吗,”季寻开始吃饭,嚼了一口接着说“这样的小孩长大了这让他祸害谁家的姑娘。”
“你要是不去也行,”赫连古渚松了口。
“我找人用你的名字代写一封信,意思一下就行,”
意思就是季寻不用出面不用表态只是借一个名字而已。
这样的让步在赫连古渚看来,已经算是在他这儿最大的让步了。
但是显然季寻并不这么觉得。
“这信也不能出”季寻的意思是他不同意。
这会儿饭桌上静的可怕。
任谁都知道赫连古渚生气了。
赫连城心裏暗喜,觉得在这事上季寻的确有点恃宠而骄了,就趁机往赫连古渚脑袋上添了把柴火,
“这事儿要不我替季寻出面,毕竟都是赫连家的人,他们也就要一个态度。”
季寻吃完擦着嘴,
“你算个屁。”
一句话,让赫连城之前的装乖讨巧全都限了破绽他指着季寻破口大骂,
“你什么意思,我早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也不至于在爸爸面前这么说我吧。”
季寻不说话了,只等着赫连古渚说话。
和他预料的一样,赫连古渚没有对他的态度有什么意见,反而转头让赫连城坐下。
“爸,你要是再这样惯着他,以后要是天捅破了,要是招惹了什么——”赫连城才说到这儿,嘴巴上就挨了一下。
赫连古渚抽手,没再多说,点头走了。
季寻不紧不慢擦嘴,只是斜眼瞧了一眼赫连城。
心道赫连城也算是跟赫连古渚十几年了,居然连他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也要站着起身,然后就听赫连城站着说,
“别以为仗着他的宠爱,你现在就能对我颐指气使。”
赫连城现在就只是站着,他的指尖还在颤,尽量平覆着情绪。
“等着瞧,看谁最后弄死谁。”
但是季寻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赫连城脸上只写了两个字。
就是愚蠢。
赫连古渚也不是真心要道歉,只不过是想看看他,到底还有没有点儿赫连家的出息。
病房裏,镜子的玻璃渣碎的到处都是。
几个护士端着盘子也都被拽着打翻。
闹得护士长都过来了,
“快来几个人把他摁住,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这么大的劲儿。”
他才刚说完话,突然床上的小孩冲过来,抬手撕扯着她的衣服。
“连你也嫌弃我,你这个臭女人,坏女人,我打死你!”
护士长低头,看着小孩现在面目狰狞,嘴裏又止不住的说着臟话,顿时野生了厌烦,他拽着小孩子领子往后扯,同时又喊着几个人来帮忙,最后他把他按到床上。
“这是之前送来的烫伤病人,手术之后反应非常大,这几天一直不配合治疗,”护士蹲在地上收拾,
“已经联系他的父亲,说是等会儿就到。”
话音刚落,门外就急匆匆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进门先是抱着自己的儿子哭,然后转过头来就开始指着护士骂。
“他是我江庆林的儿子,你们怎么当护士的,就这么粗暴的对待一个小孩”
江庆林上来又说了几句难听的,他气得手都在抖,就在这个气头上他儿子说话了,
“爸爸。”
“我想弄死他。”
中午十分,太阳已经爬了高梢。
正晒在季寻的脸上,他伸手逆着光,看着手指上包裹的一层层暖阳。
手指缝间出了点汗。
这种黏腻的感觉,让他起身去洗了把手。
自从房子收回来以后他又重新开张。
几天接了几个单子,不过大部分都是给赫连家做的设计,直到他从订单裏发现了江家名下的企业。
然后直接拉黑。
之前宠物医院给他打过电话,说小五已经恢覆的差不多,最近可以找时间去接它。
季寻最近得了空,就站起来松了一下筋骨,七月的天气不比以前,稍微动一下都能出汗。
出门之前,季寻换了一身轻薄的t恤,穿着条牛仔裤,休闲着出门。
到了宠物医院的时候,小五正在被医生牵着绳子从笼子裏放出来。
可能是闻到了季寻的味道,小五整个身体都显得极为亢奋,他扑到季寻身上,尾巴打着圈儿的旋,四条腿激动的在地上划来划去。
“这小家伙挺精神的,自打你走以后他的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能恢覆成这样已经算是老天爷给的运气了,”医生从狗头上摸了摸,
“今天你就弄过去吧。”
季寻应声,把小五安顿在车上,直接回了工作室。
就在他接狗的空挡,工作室门口站了几个人。
一个个西装革履,金贵高雅。
在季寻臺脚下车的时候,为首的先上来递了名片。
“老板过来想要幅画,”对方上来客客气气,完全没有离远看时候的杀气。
名片上也是个熟悉的名字。
以前赫连家搞遗珠归匣的时候随礼的单子上有。
是搞游戏开发的小公司。
其实自从季寻把工作室盘回来之后,陆陆续续收到不少订单。
很多都是人情单,专门给他开业冲喜的。
毕竟圈子裏有钱有颜的少爷很少有自己单独开张干买卖的,大部分情况都是跟着老子一块干。
“老板平时工作比较忙,但是这次放了话要亲自来收单,”说话的人扶了扶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