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您定。”
后来季寻打量了对方一眼,要按照礼数把人请进屋裏,流程走完把人送走的时候,季寻瞇了瞇眼。
到了下午,姜小宛一定会来。
自从上次栽了跟头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谨慎,
“晚上出去玩儿。”
比如出去吃饭这件事。
他是一定要叫上宁肖的。
起因源于前天晚上,他看见宁肖训人。
“我真的一点儿都没夸张,七八个人呢,就在你眼跟前被咣咣撂倒,”姜小宛说的激动的时候好比划,两条细胳膊在空气裏挥来挥去,
“以前他埋伏在江映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奶油小生,没想到这么能打。”
打人的原因季寻也知道。
顾敬宇不老实。
背靠着赫连城手痒,几天前又窜倒过一波人,只不过行踪败露,让宁肖碰见顺道收拾。
又正巧被路过的姜小宛瞧见。
从那以后,只要是出门就一定要叫着他。
季寻点头,下午出门的时候就点了个馆子,上的都是辣,红汤水咬着,直拉舌头。
季寻给罗维打个电话,把人一块儿约着出来。
挺长时间没见罗维倒是越来越像这么回事儿了。
但是这行买卖不好干,虽说刚毕业,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候,所以季寻有客户都会介绍给他。
现在罗维也算小有名气。
至少手也够吃饭了。
罗维来的时候还特地给季寻带了点儿上学的时候他爱吃的干果。
只有他老家有卖。
桌子不大一群人围着正好。
桌上鼓捣着热气,白雾底下每个人都有说有笑。
季寻难得这么开心,就点了酒。
因为说好了回去的时候宁肖开车,他也没兜,随心情。
闲谈一会儿,姜小宛突然拍了桌子。
“我可笑死了,”姜小宛一边抱着手机一边干嚼着甜椒,
“上次江家那小孩儿,听说脸上这么大一疤呢。”
正说着又皱眉头,
“后来又在医院闹,他们家找人在医院门口坐着,楞是不让皮肤科的医生好过,”
“你说他们家是不是有病啊”
季寻手指点在烟壳上,没接姜小宛的话。
倒是一直不出声的江一妄,又帮季寻补了菜。
季寻喜辣,汤品吃了大半。
但是不耐辣,季寻嘴巴裏热,呼吸的时候微微张着嘴,让原本不热的空气去嘴裏走一遭,多少带点儿热出来。
然后他面前就被宁肖放了汤。
解辣的。
“这件事已经跟赫连家没关系了,”宁肖眼睛盯着季寻,看着解酒汤见了底又重新倒上一杯,
“以后跟他们家也不会有合作。”
“走了,”季寻站起身,用手背撑着桌子,脚跟发软。
他醉了,脑袋裏还有意识,他找人先把罗维送回去。
到了门口分别的时候,季寻还拽着罗维的手,交代嘱咐了几句,还特地站在路口儿等着对方的摩托车屁股灯消失,才要转身。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脚底并不拿劲。
一个简单的转身,都导致他重心不稳。
身子往一边倒的时候,扎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过他不用抬头,自己起身把人推开。
“谢谢,”季寻自己站稳,又说,
“开车过来吧。”
宁肖这次没动。
他站在原地,夜风透过季寻刮在他的鼻腔裏。
他嗓子动了动。
口腔干涸。
“你们俩在这干嘛呢,这天热的赶紧上车凉快呀”姜小宛扯人领子止不住的擦汗,一张白脸现在热的通红。
他拉着宁肖的手,催着上车。
宁肖面色彩略微松动。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季寻下车的时候,脑袋裏嗡嗡。
可能是吃辣的缘故,导致他舌头上还有点麻木。
连带着脑子一起转不动。
宁肖去停车,姜小宛在车上睡觉,只有季寻提前下车,等他站在门口掏兜的时候,发现钥匙没带。
就从兜裏摸了根烟,抱着胳膊挡在门头上。
天热起来,身上一阵阵发烫。
被风吹了两下,视线开始模糊。
他闭着眼睛不知道等了多久,转身的时候忽然被人抱住。
因为喝酒的缘故他好像失去了嗅觉。
周围萦绕的全部都是最后的酒香。
“宁肖,”季寻下意识叫出名字。
对方没回答。
季寻头沈,身上没劲儿,就半搭在对方身上。
之后对方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跟他待在原地。
“走了,外面热。”季寻没睁眼,只是肩膀斜侧了下,示意宁肖进门。
“哎你干嘛呢!”这个时候突然姜小宛叫起来。
声音颠着往这儿走。
季寻抬头,看见跟姜小宛并排着走过来的宁肖。
突然瞪大了眼睛。
猛的回头和甩开手几乎都是一瞬间的事。
他知道对方是谁了。
他身上的酒醒了大半。
“你真是不要脸,晚上趁机揩油啊你,”姜小宛赶紧把季寻拽过来护在身后,对着江一妄一脸凶相。
宁肖也站到两人身前,虽然没说话,但是也表现的并不友好。
江一妄站着,直接往前走。
但是宁肖斜侧一步,两个人肩膀对碰,谁也不让。
季寻站在宁肖身后,虽然眼睛迷瞪,但是还是能瞧见从他兜裏露出来的半截钥匙。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拿了钥匙开门躺在沙发上睡觉。
至于眼前的江一妄。
不让他进门就行了。
对他来说,江一妄跟陌生人无异。
所以他伸手,靠着宁肖的衣兜往前摸,也就是因为这个动作,他的手腕被宁肖从前面拽着。
突然腰上多了一只手。
他和宁肖的姿势突然开始变得暧昧,宁肖的鼻尖轻轻顶着他的侧脸,
“有点热。”
宁肖说。
季寻这次没挣脱,他明白宁肖的意思。
与其纠缠,不如当断则断。
从他指腹传递过来的温暖和江一妄不同。
原来也有人的指尖是暖和的。
以前常惯了的苦涩,原来不是平常。
记忆深处的躁动开始苏醒。
所有被不公的对待又重新涌在眼前。
季寻原来不屑这样。
他以为他能够很好的处理再一次见到江一妄的情绪。
但是每次,他都会想起新的旧事。
那段他放弃自尊,梦想,只为了取悦一条恶犬的丑陋往事。
季寻的手突然攀上宁肖的脖子。
两个人的动作倒是登对。
夜风潮湿。
江一妄的眼神钉在两个人身上。
季寻与他人的亲密,让他从脚底生出一种难以抗拒的情绪。
他看见在他吻过的每一寸皮肤上,现在有了另一个人的触碰。
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让他开始争抢。
争抢,在以前的他看来,简直庸俗至极。
狗才会因为食物而抢夺。
人不会,他不会。
那是以前。
“过来,”江一妄从那条捧着别人脖子的手上使劲儿。
但是这次,他被另一双手阻止了。
阻止他的人是宁肖。
对方身子挡在两人中间,对着江一妄笑。
“我们在交往,所以请你把手放干凈。”
季寻站在宁肖身后,拿了钥匙就要转身进门。
突然这个时候,江一妄从后面抱住他,吻在他的脖颈上
带着热烈,和惩罚。
那种痛感,让季寻皱了眉头。
“我操,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先反应过来的是姜小宛,直接冲上去想对着江一妄来一拳。
但是原本他气势汹汹,等到了眼跟前儿对上江一妄的视线,立马又怂了。
说实话他不敢。
我现在的眼神简直恐怖。
在他的这个角度看起来像是死死咬着猎物。
对谁都没有喘息的机会。
季寻沙白的脖子,能看见一道红色的印子。
就算身上穿着西装,但是裏子裏透着的野蛮,都让他生理不适。
“放开,”这次说话是的季寻。
他自己把身子转过来顶在门上,脖子因为江一妄而被迫抬起,推着江一妄往外。
就算皮肤被他拉扯,他也坚决。
就在两人分离的一瞬间,季寻臺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很用力。
很愤怒。
他一直想要忘记的感觉,就这么被江一妄不负责任的重新撕扯出来。
他原本已经平覆的心境,又在他身体裏冲撞喧嚣。
凭什么。
“你真是疯了,”季寻被宁肖护在身后,手指点在他脖颈后面的咬痕上。
温热又潮湿。
“就是就是能别这么不要脸吗”姜小宛看见宁肖来帮衬立马气势大增。
也挤在一堆人中间,对着江一妄昂首挺胸,自己从屁股兜裏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你赶紧走不然我就报警了,当街猥亵,你还真有理了你。”
江一妄没动,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季寻的味道。
一直都没变。
好痒,他的器官现在都是痒的。
他眼睛只盯在季寻身上。
原来那双只跟随着他的眼睛现在充满着愤怒。
对他的愤怒。
“你到底在生气什么,”江一妄径直往前走,就算肩膀被宁肖挡住,他也在往前走。
江一妄穿着衬衫,现在肩头那块已经拧巴成一团。
他不明白,到目前为止,季寻所有的别扭,都莫名其妙。
这让他开始出现失去耐心。
讨好,卑微,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下贱。
以前的事他都可以忍,除了让别人碰他的身体。
之前的模特现在的宁肖。
季寻堕落了。
现在的他好像纠正的机器,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将季寻摆上正轨。
“跟我回去,”江一妄没了耐心,单手推开宁肖,抓着季寻的脖子,就要把人往车裏带。
冰凉的手指。
久远又熟悉的触感。
恶心,这种生理性的反胃让季寻开始挣扎。
江一妄则是没了原来的绅士高雅,他只盯着季寻,也只要季寻。
“你这人真的一厢情愿,”季寻突然抬头看他。
两个人都难得静谧一会儿。
季寻喘着粗气,汗从他额角滴下来,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江一妄如此愚蠢执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喜欢你”
季寻仰着脸,嘴角带着笑,就好像真的重新认识江一妄一样。
他把手从江一妄的怀裏抽出来,指着他身后的宁肖说,
“那我重新介绍一遍好了。”
“宁肖,我现任男友。”
“你充其量算是前任,或者连前任都算不上,你现在的样子真可笑,强迫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跟你发生性关系吗”
“你的脑子裏除了这点破事,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这几句话带给江一妄的冲击,有。
当他在试图理顺这几句话之间的逻辑的时候,手就松了。
季寻也趁着这个空挡推开江一妄。
自己走到宁肖身边,微微抬头,捧着宁肖的脸。
但是眼睛一直盯在江一妄身上。
原来为了江一妄而学习的技巧,他现在照样可以用在别人身上。
所以,他对着他挑衅。
当着他的面儿吻上了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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