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在场四个人。
有三个人明显情绪都不对。
姜小宛算是其中一个,他直接叫出声儿。
他原本以为季寻至少要给江一妄一巴掌,但是没想到直接抱着宁肖亲了。
原本天气就热,这一下搞的姜小宛冷汗直冒,身上又热又凉,还都是汗。
要命的是刚松手的江一妄,他站在那,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水声。
姜小宛真的怕他当场杀人。
以至深夜,路上玩乐的人也不多,只有这间装饰亮堂的工作室在周围的黑夜裏坚挺。
工作室季寻不去了,他松开宁肖的时候,直接开车回家。
只留了江一妄,站在明晃晃的玻璃门外。
“我操,我操,我操,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还真不怕江一妄一激动直接杀人啊,”上了车之后,姜小宛的嘴一直不停的在叭叭。
就好像他是从哪个恐怖片裏劫后余生逃出来的一样。
但是车上除了他自己没人说话,等到他嘴巴停了才发现。
驾驶座上的宁肖耳朵红的一批。
“对不起,”季寻歪着头靠在玻璃上,嘴上捏着烟,但是一直没点。
到了现在他的心情也稍微平覆。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有点儿被江一妄牵情绪了。
宁肖也没多说,
“我知道。”
两个人一共六个字,彼此心照不宣。
凌晨三点。
凌木木在家裏坐立不安,江一妄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听汪祁蕤说他晚上出去有场子,但是原本该10点结束,到了时间去接,没能接到人。
“我还没给阿城说,你先去他公司楼下等着,我再打打电话,”凌木木挂了电话,对着手机上儿子的备註嘆气。
在此之前,已经二三十通未接。
自从他跟季寻的婚礼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极为不自然。
往后的工作更是拼命,小孩嘴上不说,但是眼睛裏的状态骗不了人。
凌木木捏着手机,听着对方的嘟嘟声,最后挂断。
夏风潮湿,她突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那天到现在,应该有几个月没有见过季寻了。
汪祁蕤挂了电话,就站在江一妄公司楼下。
他已经在这儿等了三四个小时,之后他突然抬头。
还有一个地方,他可能会去。
等他到了工作室门口,就看见路边的椅子上坐着个人。
背影身形和江一妄完全吻合。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原来一直笔挺的肩膀,现在有点儿垮。
他先是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做回应。
等他转到对面的时候发现人已经闭眼睡着了。
他的脸有点红。
汪祁蕤先给凌木木回了电话,直接把人带回家,叫了医生过来。
“得快降温,”医生盯着40度的温度计,把江一妄安置好。
凌木木在一边焦急的等着,打电话给江耀城。
只不过对方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只是说让他自己处理。
虽然凌木木料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但还是忍不住心寒。
从以前开始,江耀城的心裏就从来没有多过一个人。
即便是他的亲儿子,也无所谓。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江一妄有了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温过高,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无法安稳的状态。
他身上挂着水,凌木木还找了毛巾帮他敷在头上。
“妈妈在这儿你哪裏不舒服吗”
被高温折磨下的江一妄,只在鼻腔裏轻轻哼出一声。
然后剩下的碎话,也只有两个字。
听着江一妄念着季寻的名字,夜裏体温也是一阵一阵的反覆。
最高的时候凌木木已经准备车要叫医生,但是江一妄又能自己硬生生挺过去。
终于到了凌晨6点的时候,他醒了。
凌木木忙前忙后,找了几个人,重新把屋裏收拾了一遍,又自己下厨做了几样小粥咸菜,端到江一妄面前的时候,他正在发呆。
这样的眼神,很空洞。
“吃东西吗,”凌木木坐着问。
“我做噩梦了,”江一妄说。
这个时候凌木木突然把粥放下,又往前挪了点,伸手把江一妄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不怕不怕哦,妈在这儿呢。”
这个时候江一妄突然转头,问,
“他当时是不是也需要这样。”
现在江一妄回想起来突然发现。
他真的经常会做噩梦。
在每一个夜晚。
而他做的,就只是离开。
之后的一个月裏,季寻没有再听见关于江一妄的任何消息。
季寻每天都往工作室跑,现在接单的质量也高。
而且现在新的情况是,罗维也会隔三差五过来,自从毕业以后,两个人在设计方向上比较对路,尤其是在设计思维的中心理念上,有时甚至能够聊一个通宵。
后来季寻干脆就把罗维接到工作室来住,工作室面积大,两层大平层,还附带着空间可观的阁楼。
后来因为二层也有以后规划的房间设置,罗维就直接搬到阁楼去住了。
上面的阁楼也可以分间,有的时候季寻也在上头住。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不接私单,主要对接的都是些大中型的游戏大厂,加上制作要求高,后来更是一单就能做三四个月。
季寻倒是不图钱,但是每单质量到后期送场质量对方验收很满意。
加上他又有赫连家的背景,也就直接拓展了赫连家额外的营生。
江映科技到了年末的股东大会上,赫连古渚就自己做主,直接吧他在江映科技的所有股份,转到季寻名下。
而江映科技,从半年前的游戏冷门优质小厂,直接跃升成为跟华美联创齐头并进的大厂。
华美创联科技股份集团有限公司,则是归属于,江家名下游戏产业的主要大厂。
牵头人,江一妄。
因为业务上的牵扯,没过多久,季寻就能从各家公司披露的图表资料上,再次看见那个令人生厌的名字。
“这家公司你以前做过,”早上罗维推门进来,就看见正在桌子上皱着眉头的季寻。
现在季寻成了江映科技的董事长,工作室的工作大部分转移到他身上。
罗维其实挺感激季寻的,以前上研究生的时候,他也就是尽了同学本分,没想到毕业之后,自己能在江都市站稳脚跟,还是多亏了季寻提携。
现在季寻不轻易接单,一般都是公司之间的人情往来,他才会稍加插手,大部分的工作都转让给了他自己。
所以靠着这样的联名效应,只不过毕业半年的罗维,就在江都市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但是现在居然还能够有闲钱周末的时候是跟朋友聚餐小憩。
早上的时候他发现邮箱裏有老客户的订单,只不过这次对方的要求是希望有季寻亲自参与。
大半年前的顾客,他还记得当时对方出了大价钱,他又查了查,发现跟江家有关,他拿不定主意,就早上带着这份邮件过来了。
季寻看到这家公司的时候,也有印象,虽然跟江家有牵扯,但因为之前合作多次,也都无事发生。
正好最近手空,他就蹭了根烟接了。
晚上对方直接请吃饭。
作陪的是一直享有声誉的设计大师。
这种直接撞在季寻心眼上的宴请,他就直接去了。
地方敞亮,季寻去的时候只带了罗维,因为这次的设计大师是罗维一直粉了三年的国内知名画师。
这次接活也权当是为了罗维,一饱眼福。
因为只是作陪,就算他也一直没怎么说话,大部分的机会都让给罗维。
罗维和大师聊得起兴,抽空的时候季寻就出去躲了厕所。
他一直就不热场子,更是讨厌桌上互相恭维的寒暄。
他进了厕所洗手,突然听见裏头有人小声求饶。
“先生,先生,求求你,真的不要在这种地方,”
“我知道的,我以后不敢了,我不跑了…”
之后两声巴掌,原本还在求饶的人开始呜呜哭起来。
那人的声音并不好听,反而有点沙哑,嗓门沈重,季寻没走,他斜眼侧身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约莫5分钟,隔间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突然被人扔出来。
对方的脚踹在他肚子上,被打的男人也只是低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他熟。
而踹他的人,季寻居然也熟。
“看什么看”
“我教训自己的狗,你不会也要管吧”赫连城抱着胳膊,他的衬衫领口都很混乱,包括地上的男人,衣服穿的也不整齐。
明眼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被赫连城踹出来的人,是个野模。
之前有一阵子季寻的确抢他的模特来着,地上躺的就是其中之一。
赫连城出来,可能是看见季寻又来了骨子莫名气,朝着野模身上踹了两脚,
“你他妈可真晦气,教训你都能碰着他,滚去开车。”
野模低头,从地上站起来,他甚至连扣子都来不及扣,就往外走。
脖子上的抓痕淤红都还新鲜。
但是等着对方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脸正对着季寻。
或许是巧合,那张侧脸有点相似。
之后的三个月,罗维都在为了设计而奔波。
经过上次和大师深入交流之后,他好像顿悟了什么,每天都在工作室呆到凌晨3点以后,早上不到7点又精神抖擞的爬起来,这次设计季寻确实参与了,但都是边角内容,更核心的部分他都交给罗维来做。
“大师不愧是大师,他还给我签了名,等我这次放假休息,一定要拿着礼物登门拜访。”
坐在电脑前拿着板子画画的罗维,嘴裏不停的嘟囔。
从他身上透出的那种兴奋,对未来的希望,都让季寻觉得欣慰。
所以这几天他来工作室的频率也勤点。
碰巧今天姜小宛也在,
“你们不能光干活不吃饭呀,不知道这一溜开了多少新馆子,我挑了几个等会儿就送过来。”
“我叫着宁肖过来,他今天又没空,那份儿我就一块吃了,”姜小宛说着无意间瞄到了季寻的眼神。
他突然脑子裏那根弦儿就搭上了。
宁肖不来,那是避嫌。
好像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不再经常能从工作室裏看见宁肖了。
姜小宛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没脑子。
所以接下来的对话裏,他全程不提宁肖的事。
他开始拼了命的找话题,
“不是我说,要是赫连家没有赫连城这么个人,还真是轻松不少。”
“知道他最近都玩疯了吗,直接自暴自弃,天天晚上换着人玩,还都是模样挺好,但是没什么名气的小野模,最近又抓了一个,上次跟朋友出去玩,碰见了,妈的,真是可怜死了。”
罗维对他们圈裏的事并不懂,也好奇问,
“为什么会可怜”
“你一个晚上让人家抓着这样那样,你不累”
“而且听说赫连城但的性癖挺变态的,也不嫌臟,这么多人玩也不怕玩出什么毛病。”
姜小宛自己敞开的话题,说到最后,倒是自己咽不下去。
“那个野模叫什么”吃着饭的季寻突然来了一句。
“好像叫,张新树”姜小宛并不确定,但是那人确实小有名气。
“张新树”罗维接上话,
“新年的新,大树的树”
“你怎么知道”姜小宛砸吧着嘴,
“难得呀,你居然会关註这个。”
“他好像是这一届的新生,前几天我帮导师整理下半年新生入学名单的时候瞧见过的,因为名字挺奇怪,我就多瞧了两眼。”罗维顺着思维继续说,
“名字也就罢了,主要是他的分数,第一啊。”
“”姜小宛楞了。
“还是个学霸呢”他说完又摇头,
“怎么想不开做这个去了,还落到赫连城手裏。”
“查过檔案,单亲家庭,母亲有病,学费是之前打工攒的,我见过那个小孩,长得有点像——”罗维把话及时剎住了,先是瞄了一眼季寻,又给姜小宛使眼色。
“你眼怎么了像什么你快说呀”姜小宛以为罗维在逗他,特地拿筷子捅了捅他的胳膊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