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7-3
11:2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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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揣着破碎疲惫的心臟,黄泉路畔,曼珠沙华如血鲜红,妖娆诡异。玄黑奈何,银白忘川,两岸铺满黑色。彼时,正值叶落,那便是层层迭迭的两生花。
那个黑衣女人脸上淡淡笑容高深莫测:“世间事旧得不能再旧了,却依旧是红颜薄命,英雄早殁。”
她是孟婆。“来世,我只愿做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不再背负家仇国恨,终日流连山水,寄情书法。无情无欲,独过终生。”
想起曾对那个人说的话:“我要和你住在桐林裏,就我们两个。煮一壶温酒,花雨纷飞。夜对着西窗,且听雨眠。等一场大雪,和月摘梅。我作书法,你舞剑,让这山山水水,忘了是是非非。这样如何?”
哪知那个曾经向她许诺一生一世的人,却是害了她性命的人。纵不是他使然,结果却是一样的。心裂开的那一剎,天地失色,岁月沈默。低首,襟袖上空惹啼痕。他的无心却最是无情,总尊前青眼,相逢依旧,情再不覆。
那是她大婚之夜,本以为就这样跟他从此双宿双栖,却没想到引来国破的命运。
她端坐在喜床上,搅动这手中帕子。这会儿,他该回来了吧。门开了,脚步声没有想象中那般紊乱,看来他没有喝醉酒。她的眼帘内印入一双白色的鞋,这,是一个女人的脚。
她一把掀开盖头,原来是她。来人嘴角挂着她看不明白的笑,她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取你的性命。”那人冷冷说道,随即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刺进了胸膛,她能听到了肉体被割开的声音,那刀子和那人说话的声音一样冷。她眼神惊愕:“为什么?”
“你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棋子,目的一达成,你就没有存在的需要了。”来人声音冷得像冰。而她的身体也渐渐冷得像冰。这人口中说他是谁,为什么自己是颗棋子,她不过就是成个亲,怎么会变这样。她答应他的,还要陪他共度这红尘的。
“昌平,来生,别生在帝王家。”那人一松开手,她便倒在了地上,浑身柔软无力。只听见得谁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雨儿。”她想看看那是谁,却已双目漆黑。
那个声音,她化成灰也认得。呵,她不禁自嘲一笑,娶她,原来是为了这样一个目的。
生无可恋,而一介死灵,又有什么能力来扭转干坤。端起一碗汤汁,一仰头灌下。
模糊间,只听到孟婆说了一句话。前尘不忘,后世难安。
她一醒来眼前便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身边无一人作陪。她的名字叫叶桐雨,除了这点,再也想不起其他的记忆。屋子裏实在太黑暗,没有一丝光线。摸索着下了床,没踏出几步便碰倒了一个凳子。伸出手晃了晃,触摸到了一张桌子,继续摸索,摸到了个火折子。她燃起了它,点了蜡烛,这才看清了这屋子的面貌。很小,东西却是一样也不少的,但更让人诧异的是这屋子竟没有一扇窗户。打开了门,此时正值夜晚,月明星稀,月光皎皎倒是足够让她清楚视物。出了这门,眼前景象着实让叶桐雨的小心臟咯噔了一下。这屋子,出了寝室之外竟无其他厅室,地理位置是如此的幽静,没有一户邻居,周边是荒芜了的田地,茅草长到及腰身高。更让她惊嘆的是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生生矗立在那,风吹树叶飒飒,根须裸露在外,大如盘虬卧龙,让她想起传说中生长在地狱的两生树,顿生身后站着个鬼的想法。风拂过,将茅草带出一波一波的起伏。幸好周围没有一对对绿色荧光的眼睛,没有悠远的狼嚎传来,她缩了缩肩,好不渗人。瞄见远处隐隐约约有一抹昏黄的灯火,像是户人家,她便寻了过去。
是间简单的竹屋,叶桐雨轻轻叩了柴扉,末几,一条佝偻的人影缓缓地从屋子裏向她这边走来。院子门开了,她看到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皮肤干瘪,身形瘦削,若不是那双含着光彩透着一股子清明的眼,她真以为自己碰上干尸了。收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正欲开口,他却说道:“你终于醒了。”她心中顿生疑惑:“老人家,您似乎对我的事很清楚?我好像睡了很久,醒来便不知今夕是何夕了。”老者含笑点头:“有时候,忘记何尝不是一种福分。没有忘记,只是想不起来。随我进屋吧,我细说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