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秦生坐在被鲜花包围的沙发上发愁,为了躲避唐显德的骚扰,原来的工作肯定是不会再去做了,一个人租的房子估计也被盯上了,得尽快退房搬家才行。
方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站在窗边给林助理打了个电话,然后对颜秦生说:“我已经跟林助理说过了,过两天他会去帮你退房,裏面的东西直接不要了,你想想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我让他改天送过来。”
重要的……颜秦生深思了片刻,家裏也就是一些不值钱的日用品和衣服,真要带什么的话,也就是自己养在阳臺上的三盆多肉和两盆幸福树,还有小沐送他的手工小花。
“阳臺上的盆栽,还有书桌抽屉裏的那个手工小花,你让林助理带来吧。”
“手工小花?”方屹立刻沈下脸,想也知道是这种手工花是小孩子做的,而且还是梁予书家那个小闺女。
“我送你一屋子花还不够吗,非要那个。”方屹赌气地拿起沙发上碍事的玫瑰花丢一边,然后腾出空在颜秦生旁边坐下。
“意义不一样。”颜秦生照旧惜字如金。
方屹非不甘心,非要双手扳过他的肩膀问他:“一个破手工品有什么意义?”
“是小沐亲手做的,而且是可以许愿的七色花。”
“那都是童话故事裏的,骗小孩的你也信。”方屹冷声抱怨了一句,顺手发了个信息给林助理叫他把手工小花带到公司去。
隔天晚上方屹下班回来的时候,从皮包裏拿出两支卡纸做的七色花放在卧室的小桌子上,然后把颜秦生养的几盆绿植放在阳臺的置物架上。
颜秦生看见茶几上的小纸花楞住了,怎么变成两个了?
这时坐在客厅喝茶的方屹十分做作地咳嗽了一声,仿佛是在刻意提醒卧室裏的人,看见没有,我也给你亲手做了一个,快夸我。
方屹头脑聪明,相对的在动手能力上简直如同白痴,颜秦生打量着新做的小纸花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只因为他不禁脑补了一下方屹在自己办公室裏拿着剪刀和胶水对着彩色卡纸犯愁的样子。
“笑什么,我做了一下午才弄好。”方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正歪着脑袋看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颜秦生立刻收敛了笑意,侧过脸躲开他的视线:“你是有多无聊。”
“我只是在想,如果真有可以许愿的花,那也只能是我送你的。”方屹一脸认真地说:“你只要拿着花瓣跟我提要求,我什么都满足你,比阿拉丁神灯还灵。”
“真的能用?”颜秦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纸花揪了一片花瓣,“那我要你把客房的门打开,现在就开,我要去睡觉。”
“不是,哪能这样用啊,你换个宏伟点的愿望行不行?”方屹傻眼了,好不容易抱着颜秦生睡了两天,本来想借着机会哄他开心,怎么适得其反了。
“房子、车子、钱、衣服、手表都行,你要什么我都给。”方屹极力劝说。
“那我要客房的钥匙。”颜秦生举着卡纸做的花瓣靠近方屹的脸强调:“你不是说什么愿望都满足我的吗?”
方屹极其不情愿地找出钥匙打开客房的门,第一次觉得跟颜秦生玩幼稚游戏的自己简直蠢透了。
把颜秦生接回家的这一个星期裏,方屹干脆把办公的事情移到了家裏,平时除了做饭打扫就是待在书房裏心不在焉地办公,只要外面传来一点动静,他都要出去看看是不是颜秦生需要帮忙。
方屹一直以来的体贴照顾,颜秦生自然是看在眼裏,说没触动是假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方屹,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裏的少爷,只在乎自己颜面的小老板,现在正像个犯错的孩子那样小心翼翼地留意着他的情绪,卑微得像个讨要爱情的乞丐。
其实颜秦生从来没有真的跟方屹生过气,每次跟方屹闹别扭最后都是在气自己没用,但是要他再接受方屹一次,还是太困难了。
受伤太多的人就会失去相信别人的能力,颜秦生心上的伤口太多了,最深的那一刀是唐显德捅的,其他细小的伤痕都是方屹留的。每伤一次,心裏的结痂就厚一层,形成坚硬的铠甲自我保护,外面的人更不容易闯进来。
脚伤好得差不多了,颜秦生就开始忙着在手机上查找房源,打算重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住下来,躲开唐显德,也不再和方屹不清不楚地纠缠。
晚上洗完澡后,方屹照旧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送进客房,想尽办法表现自己,寻求一切可以接触颜秦生的机会。
这次颜秦生没催他离开,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这点回应已经让方屹喜不自胜,干脆乘胜追击厚着脸皮赖到客房的床上。
颜秦生用覆杂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房间裏的灯默不作声钻进被子裏。
“秦生,我好想你。”
黑暗中,方屹立刻贴了过来,沈重的呼吸打在颜秦生耳边,让他的耳朵立刻烫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颜秦生并没有推开他,反而默认示意可以继续,一如从前的乖顺服从,仿佛他们之间从未生过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