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参谋,”副队长讪笑着,“我们分析来分析去,特派员正是在周碧青进店后逃跑的,周姐……”他将一双狭长的眼睛往电椅上瞟着,“有很大的嫌疑啊。”
“好啊,”怀瑾将头上的帽子一摘,“周姐有嫌疑,我更有嫌疑,周姐若是那个通知特派员的奸细,我就是她背后的指使者,她的供词你们也看了,是我让她去的汤包店,与其花力气审一个罗罗,你们审我吧。”
“不不不,不敢不敢,”副队长忙矮起身子,“怀参谋,您千万别误会,我们怎么可能怀疑到您身上去……”
“怎么不能?那场火若不是巧合,就是我们这儿出了内鬼,壹陆零刚转到我手上就出这样的事,不是我是谁?”
“怀参谋,您看这……怀参谋,卑职知道周姐写下的担保人是您,可这么久过去了,您都没有放她的意思,卑职便揣度您也瞧着她有问题,怀参谋您这两日太过操劳,卑职也是急于求成,这不,没来得及跟您请示就要审周姐,是卑职失职,请怀参谋大人不记人过……”
“审问?这是审问吗?我若来晚了一步就上刑了!周姐是抗战时期的功臣,我没放她是因为我将她的材料转给了段局长,段局长没审她,不知现在这是谁的意思?”
副队长将头低下了几尺,“是卑职一个人糊涂了……”
“这样吧,”怀瑾重新将帽子戴上,“这件事如果就这么过了,你们心裏的怀疑也是消不掉的,你对她用刑,就算把她的心挖出来她的供词也不会变,因为事实就是我让她去找的人,”怀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碧青身边,“给她松绑。”
一旁的特务刚刚把周碧青从电椅上放出来,怀瑾便拉起周碧青,“你们跟我来。”
怀瑾拉着一声不吭的周碧青,副队长和两名特务则摸不清南北地跟在她后面,一路走到了一侧另外一间审讯室,怀瑾推开门,特派员奄奄一息地贴在身后的木桩上,若他身上的绳索不是那么紧,他早就瘫成肉泥了。
“你,”怀瑾站在特派员的面前,“招了吧,我们已经将你的同党抓来了,是她给你通的风报的信。”
特派员本已不屑睁眼,这会儿听了这话却努力地抬起了眼皮,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周碧青,耳边响起那把利落清脆的女声:厨房的菌子烧起来了!……
他垂下眸,他们到底还是把她找着了。
“周姐,不如你是怎么给他报的信,又是从谁那裏得到的信。”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我去汤包店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董知瑜,我找董知瑜也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怀参谋你让我找她去看看刘妈,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只有这一个法,你们倒是问问这个人,到底认识我不!”
“你认识她吗?”
周碧青的第一个字蹦进特派员耳朵裏时,他就警惕起来,那晚给自己传信号的那把女声,两以来在自己的脑子裏不知回响了多少遍,那声音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可眼前这个女子,无论音色还是口音,都和那把声音的主人不同。
他摇了摇头,却因这动作而剧烈疼痛起来。
怀瑾看着他扭曲的脸孔,她知道,他的是实话。“你再仔细认认。”
“不……存在的人……再仔细也……不可能认出来……”特派员咬牙切齿地完这一句,再一次闭上眼睛。
怀瑾又将周碧青带了出去,看着一旁的副队长,“我知道,你一定在想,他有可能就是死活不认,我倒觉得,他对自己的身份已经不再申辩,目前他隐瞒的无非就是他来玄武的任务以及那个潜在的同党,如果周碧青是那个同党,被我们带到他面前了,他也无需再作挣扎。”
“是,是……”
“呵呵,”怀瑾莞尔一笑,“也有些人会习惯性挣扎反抗,并不排除特派员是这种饶可能。怎么样?周姐我能带走了吗?她的位置,应该是隔离室裏,我想,这也是段局长的意思。”
“是是是……”
安置了周碧青,怀瑾重新回到那间刑讯室,刚才她将周碧青带到他面前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一点异样,她相信特派员定不知道周碧青,但那一瞬又让她觉得,他好像知道什么。
她将耳机戴上,又摘下,接过了书记员递过来的笔录,“怎么样?这一夜有什么进展?”
“他招了来玄武的目的。”
“哦?”怀瑾挑起了侧眉。
“是这样的怀参谋,赤空正在酝酿一场代号‘阿波罗’的阴谋,这场阴谋一旦成功,将对目前的国际局势产生巨大的影响,使党国的盟友倒向赤空一方。”
怀瑾紧抿着双唇,半晌,“‘阿波罗’和玄武这个地下党组有什么关系?”
“据特派员交代,‘阿波罗’计划的主要执行者代号即为‘阿波罗’,此人将于年后赶到玄武,和这个党组的人接头,这个计划在赤空的秘密等级是一级,就连我们在安平的内应都没有听到一丝风声,特派员,他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至于‘阿波罗’是谁,他并不知晓。”
“接头方式呢?就算他不知道此人是谁,接头方式也一定知悉。”
“他不知道,赤空组织本让他来两趟玄武,要等到下一次来,才会告诉他具体的接头方式等等。”
怀瑾定定地坐在那裏,这是一则对党国来多么重要的情报啊,多年潜伏的经验给了她一种直觉,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将会有一场翻地覆的岸谷之变,然而副队长这些人却对这则情报无动于衷,将註意力都集中在揪内鬼、斗异己上面……
“我要听一下录音。”她接过耳机,她有一种感觉,特派员知道的并不止这些,就像他并没有和盘托出给他报信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