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岚的脚边,跪着两个人,五花大绑的林修,和钗横鬓乱的云妃。
“皇上,谋反逆贼现已生擒!”田岚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此时的他,站在将士之前,银袍闪亮,英姿飒爽,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
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幻?是真?竟让我恍惚起来。脚下稍稍踏前一步,踩上了红色的液体。究竟是贼人的罪有应得,还是宫人们的无辜?不知不觉,我竟被牵扯到最麻烦的境地之中。这么多年的隐于市井功亏一篑,我只不过想要安安稳稳做生意,其它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顾,可为什么世界上总有这样那样的人来破坏他人的生活?
原本打开大门做生意,得了个皇后的差事,还不错;后被李言德发觉身份,忍忍也就罢了;再被利用为其办事,面前可算是分内之事吃亏不大;可是,最后竟然遇到百年不遇的宫变!
我只是出租美人,不是出租军师。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把我算上去?事前找我也就罢了,但宫变之时竟也在算计着我,最后收拾残局,何苦又要拉上我!我从杨铭青变为青阳,最需要的是什么,自称最了解我的李言德明白么?他若是明白,现在为什么还要让我出现在这不合时宜的地方?这就是他自以为是地喜欢!
他完全不理解我想要藏于幕后的心情,反而紧紧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向前走去。
“我不会放开你,我一定会让你知道……”耳边响起他轻微却坚定的声音,下一刻,就已经来到了林修面前。
“林修,你谋反大逆不道,你可知罪!”不同于石屋内诉说似的低沈柔和的声音,现在,是属于帝王的居高临下。
“我不服……我不服!!大将军田岚、户部尚书杨铭缘都有参与,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居功站在那裏!”林修猛地抬眼,眼中的反很直射过来。
这样的怨恨,是如此的熟悉,让我心悸……t
被握住的手上一紧,似是支撑,我虚弱地微微转头,却看见李言的目光炯炯,桀骜的看着林修:
“田岚和杨铭缘都是朕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股掌之下!”
“什么?!”林修大骇,脸极端的扭曲了。
“正是如此。”田岚轻蔑的瞟了林修一眼。
“林修,你的身份,只能调兵而已,想要攻城还差了点。朕借你田岚,让你能通过田岚带兵进城;借你杨铭缘,让你有户部支撑而无后顾之忧。又使时机成熟,让你下决心为之。最后,抽出两人回来,让你一败涂地。这招引蛇出洞,你说如何?”李言德没说一个字,林修脸上就更痛苦一分。最终,他被气得又红又白,直勾勾的瞪着李言德,似乎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才能解恨。
林修咬牙:“从头到尾都是看我的独角戏,找这么多人配合我,多谢皇上了!”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朕了吗?”李言德微笑着,却令人寒得刺骨,“为什么在这场内部脚本的戏裏,我军会碰到并不应该存在的敌军?难道你从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能调到军队?兵部尚书,本事不小啊……”
眼睛突然一睁,林修像被咬掉了舌头,嘴角不住地抽动,却哑然无声。
“说,你是哪国的奸细?”田岚的剑已贴上他的脖子。
林修痛苦得闭上眼,他已无路了。
大家都紧盯着穷途末路的林修,他冲动着嘴角,满脸是汗。周围寂静无声,林修却猛然睁开眼睛,大声吼道:“就现在!”
这是个信号。
久经战场的人都动了起来,却是无序的。
谁也不知道攻击会从何而来,只能向第一反应的地方戒备。而田岚也几乎同时的,护在李言德面前。
但是,也在同时,我看见了真正的攻击。
是云妃。
娇弱的云妃早已不覆当时宠妃的声势,以致失魂落魄的趴跪在地。田岚也许是因为知道她是被设计行刺的,不认为她有什么危险性,并没有捆绑她。
而现在,云妃的手上却拿着一只凤钗,钗子上闪着蓝幽幽的暗光。
她向我扑来。
我动弹不得。
不但是因为手上被李言德攥得死紧,更因为立于血泊之中。
血……
我麻木了,也僵住了,讨厌的情绪一涌而上。即使不祥的蓝光已经近在眼前,我能做的也只有皱了下眉。
“不──!”
一个巨大的声音,直炸得让我耳痛。是的,不知道是进宫之后的第几次耳痛了。
但这一声却是两个声音的重迭,一个是李言德,一个是,林修。
被人的身体压住,我跌倒了,重重的。
血腥味让我作呕,身上也很痛。
“为什么!我说过最后刺杀皇帝,为什么是皇后!”林修的暴怒连耳鸣的我也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