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是女人啊!是她,是她害了我!我恨的只有她,只有她!她终于死了……哈哈!!”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不是矫揉造作后的声音,原来也不全是媚与嗲,也清丽得很。
“呵……呵呵……”林修自嘲的笑声慢慢散去了,他,恐怕是累了吧……
很痛,心裏也很难受。我是不是傻了,当时竟会答应这么危险的生意。真亏本,真累……
早就过了半夜了吧?
难怪……我累了。
“真是的……就知道你撑不住了,没有钱的支持你就完全是一幅死样子……”耳边轻嘆着的,是李言德的声音。
我眨眨眼,眼前是明黄色,却跟我身上的不一样,金丝绣的花纹……是不一样的。
“皇上!”田岚小鬼的声音又惊又恐。处乱不惊的基本功都不到位,还学人演戏呢……我心中小小的嗤笑一下。
身上一轻,那抹明黄被人挪开,我又看见了火光。缓缓爬起来,看见了被众人围住的明黄色。
“想衣!你成功了,成功了!哈哈!”
我回过头去,看见林修笑得近乎疯狂。
“啊──”云妃叫得凄厉。
嚣张的大笑在耳边回荡。然后,我看见田岚提着剑走过去,血红着眼睛,手起刀落,林修就永远的没了声。
我拨开人群,走进去。
蹲下来,看见那黄衣上面渗着黑血。
“想衣……”我喃喃的念着。
“她叫林想衣。‘云想衣裳花想容’,朕并不是不学无术呢,青阳……”他微笑着,却完全不似之前的那样寒冷,倒显得透明。
“你用的是什么毒药!”一个声音大声的吼着,我回过头,看见云妃哭丧着脸,被官兵架着,还被一个男人歇斯底裏的质问。
那个人……
“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栽赃给我的──”云妃哭喊。
越毒的越好……
当时的话语浮上心头,我震惊的望着李言德,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朕说过……朕会让你知道的……”他攥着我的袖子,攥得死紧,直到他不支的晕过去。
宫人们抬着他,拥簇着远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老御医跟在后面急匆匆地跑着,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喊:“药房太医院有!药虽毒,还有救。快!快找人去拿药!”
袖子被拉住,我被拽着踉跄了两步。然后,袖子脱开来,我就完全落到人群之外了。
夜风清凉,我吹了一阵,觉得累。
开始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挪动着,我……没我的事了……我只是装装样子的、外人……现在,似乎应该是我回那俗气的百花殿的时候了吧……?
茫然地走了几步,一只手却捞过了我的身子,吓得心臟差点跳出来。
“姐!你是皇后!”田岚的声音近在耳边。
我抬头看见他的笑,牙齿雪白雪白的,慎死人了。看了一会儿,我也笑了:
“岚岚小弟,我有点累呢。乖弟弟,就拜托你了!”
田岚的脸扭曲了一阵,咕哝着:“……算了!谁叫我是弟弟呢……”认命的架起我。
不需要我费太大力,就能够轻松的前行了。这个晚上实在是耗费了我太大的心力,在这种时候,有个小弟其实也还不错呢。
不要我睁眼,就知道那个目的地到了。众人的喧闹、哭喊声越来越大。一睁眼,前面空地上跪了一片的朝臣。
前方就是,皇帝寝宫。
田岚跪在了外面,我则走进了裏面。
望着室内忙乱的御医们,和苍白的李言德,我无所事事的站在卧房的外间,却总也压抑不下阵阵的恶心。
毒是自家的,但解起来仍很困难。御医们表情凝重,满头大汗,他们力保的却是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几天前,那开玩笑似的计划明现在仿佛在嘲笑着我。又或者,是李言德别扭的固执,让他遭受这种折磨。
他说他会让我知道,让我知道的,就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