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亮的指甲上,染着凤仙花的微红色。
撩起耳边的一缕长发,也不再是需要遮遮掩掩的嫩绿,而是浓浓墨色。
“阿玉、阿玉!”
渐渐变大的声音惊醒了洛瑜,她转过头,陌生少女的脸离她极近。少女明丽若花,眉毛生得弯弯如月,眼尾高高吊起,鬓边一朵娇俏白花,正气冲冲地瞪着她。
“你听是没听?我说,明沅上神会参加这次的赏花宴——”
洛瑜尴尬笑笑:“呃、嗯……赏花宴对吧?”
“……”少女嘴角一抽,夸张地摇头长嘆,“哈,你真是不明白啊。我的重点才不是赏花宴,是‘明沅上神要来参加’!”
“上、神?”
不是洛瑜孤陋寡闻,除了天界,没有哪个地方认识天界的上神之名,就连人间多半也是供奉些自以为是神明的人,喜欢出风头的天帝一家人最容易熟知。天界都少有人见的明沅上神,洛瑜没听过是自然的。
但听见“上神”二字,洛瑜还是有了明显的反应——莫非,她现在身处的是……天界?
少女得到了满意的反应,左右看看,不少仙子竖着耳朵註意她的小道消息。才不告诉她们呢!少女故意凑到洛瑜耳边,小声道:“我听蓝姑姑说,明沅上神都几万年未参加过这种宴会了!这次主办赏花宴的罗溪仙子,曾经对那一位一见倾心,这么多年都不肯答应天帝的赐婚,就等着上神出现。”
“是么……”
洛瑜敷衍着,这类八卦消息,她也不往心裏去。
此时此刻她最在意的三个问题,一是自己身处何方;二是过去的记忆和死前所见的少女;三是连风烁的去处。当然,最后一个问题,她在在意的同时,不免又有些逃避。
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寻找连风烁的呢?
直觉地躲开了这些疑问,洛瑜在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是“天界一个普通的万花园女仙,名曰洛玉,目前正为筹备赏花宴贡献出自己小小蚂蚁的力量”之后,前去了天府宫求见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算是没有架子的,即使求见者是个小小女仙,也没阻拦。只是见到司命星君的一瞬间,反倒是洛瑜升起了莫名的忐忑,只想转身逃跑,离开这个人的视线。
……冷静。
清透的眼眸,让洛瑜有种被看穿的不快感。
万物命数皆在他在掌控之中,那自己这个取代了原本仙子的花妖,是不是也在司命星君的预料之中呢?洛瑜压抑住颤抖,直直地对上了司命星君的眼睛。对方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发问,又似乎明白了她的来意。
“我……我能问一下,曾经好友的过去吗?”洛瑜想问的,其实是自己的过去。
司命星君淡淡一瞥,不以为意道:“你不知情的过去?”
洛瑜点头。
“请回吧。”司命星君微垂下视线,下了逐客令,“既然你不知情,那就有不该你知道的道理。我无意透露给你。”
“可是——”洛瑜不甘心。她难得能接触到为她解惑的人,除了司命星君,眼下还有谁能告诉她早已忘却的记忆?死前所见的那个少女,那一眼就让她升起了继续探究过去的意愿。
“即使是你的过去,也只有等到了相应的契机,才能真正回想起来。”
天牢外。
在玉府任职的白面书生一边暗暗着急,一边小心地躲开天牢守卫。怎么还不出来?白面书生嘀咕几声,还怕自己出声大了惹来守卫的註意。实在是天牢守卫得罪不起,也不知道上司在哪裏找来这么一堆没生机的人来,他在玉府上千年,就没听见过守卫们说一个字。
“久等了。”薛知舒拖着步子走出来,神色恹恹。
后面的赵晃儿更糟,整个人挂在薛知舒的脖子上,半瞇着眼睛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玉府仙君说要饮食减半,那就是饮食减半,玉府上下没一个人敢反对的。于是本来食量就远超常人的魔族赵晃儿,在天牢中体会了一把噩梦的感觉,他险些想吃掉薛知舒。
“你的脸……?”白面书生眼神古怪。
薛知舒干笑两声,摸了摸脸上那个发白的牙印:“在地上磕的,没出血。”
“磕的……好吧。”白面书生不再追究,同情地看了看两人,通知道,“仙君的命令,你们暂时负责处理近期赏花宴以外的地上事宜。今日的处理完先交给我过目,过几日能把握好分寸后就不必了。”
万年一度的赏花宴临近,该说是神仙太无聊还是太空虚,总是兴致勃勃没事找事。因此一到了赏花宴,负责处理各项天条相关事宜的玉府忙得要命,满脑子都徘徊着“该穿戴的佩饰没穿罚他们去文曲星君手下干活”。
玉府是天界少数工作繁忙的机构,因为大多数神仙都倾向于领个闲差,是以玉府的人手是一日少过一日,不少人都跳槽了。赏花宴前后,玉府仙君只好把妖魔凡人中罪过不重的人,选拔选拔临时顶上,当然如果实在没有好人选,就用“违反天道”为罪名从地上抓几个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