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鸩的异样,就发生在姚烨眼前。看到熟悉的面容露出了些微痛苦,姚烨本能地就想扶她一把,帮忙驱散不知名的力量。可很快,他明白了这股力量的来源,也清楚了眼前少女,不是和他共度漫长岁月的那个人。
“咳……真是比我想的还……”
夫鸩压抑着口中的腥甜,皮肤上传来挤压感,近似走火入魔力量暴涨之后的感觉。
以往她没有抢回身体的能力,却一直观察着薛知舒的一举一动。值得她在意的,首先是薛知舒举止的莫名性——例如找回一个花妖供对方修仙,又如拐走丰华宗的学生,其次是薛知舒深不可测的法力。
依夫鸩看来,薛知舒并没有多么勤于修炼,那份给她带来巨大压力的法力,简直是凭空冒出来的。只能证明,这位不速之客曾经是个拥有如此法力的强者。
冒然挑衅实属不智,可夫鸩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她只想看到,薛知舒违背个人底线的做法。
愧疚?这种无聊的心情,夫鸩从来不相信能起什么作用。
“不过,你也会为了在意的人如此行事。”夫鸩竭力维持神智的清明,说出了这句话,甚至她还带着满足的笑意,“要令我魂飞魄散的话,就试试看好了,我很期待哦。”
薛知舒一滞,沈默地调节着输出的精神力。
这具身体她以后还得用,现在没有痛感时若是下手狠了,等她再接手也只能落个残废。
她不是为了夫鸩的话才放轻力道的,薛知舒反覆想着。
“……呵呵。”夫鸩察觉到这种变化,没有继续讽刺,反而主动放弃了抵抗,“要救谁是你的意愿,但是稍微预言一下好了,那个小姑娘可不会因此感激你什么。”
没错,失忆后洛瑜结识了新的朋友,不能为新朋友出力,洛瑜会不会连带着讨厌阻止她的薛知舒?夫鸩猜测可能一半一半,毕竟那个小姑娘还是很知恩图报的,只是她更期待坏事的发生。
留下这一句话,薛知舒彻底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清醒了?”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姚烨。他判断着薛知舒的表情,在她回以微笑的时候,放下心来。
薛知舒的微笑,和夫鸩有一望即知的区别。夫鸩许是天赋使然,微微勾起唇角,就自有一抹艷色,尤其是眼角挑起的样子,总之是那种不是好人的笑。
“这些日子抱歉让你难做了。”薛知舒有点忐忑,她挺害怕姚烨问那个意识是怎么回事的。
灵水森的统领悄悄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也亏得薛知舒平日不管事,才没被追随者发现。不过打败炎狼后,不少魔族闻风而至,想要投靠据说“天下无双绝顶武技”的薛知舒,这些人都是姚烨暂时压着的。怎么说他们要追随的统领都是薛知舒,姚烨不好亲自处理。
姚烨却走近仔细看了看,一脸无奈:“你下手太重了,这可是你的身体。”
此时薛知舒一身血色极为骇人,染得衣服红了大片,皮肤道道开裂,脸上也血污模糊。她笑了笑,挽起袖子擦掉脸上的血,结果越蹭越臟。
“还是沐浴为好。”姚烨嘆了口气,“我去找药酒,至少得把伤口处理一下。”
因为薛知舒是自愈能力强大的魔族,这种伤口洗个澡也不会出事。其实要不是姚烨开口,她都打算直接洗个澡了事,还哪用得着上药。
等药酒拿回来,屋内空无一人,姚烨一怔,才发现椅子血衣上站着的黑鸟。
“……为什么变回原形了?”
姚烨放下药酒和膏药,俯下身看着薛知舒。
“不是不想上药,只是变成人上药面积太大了很麻烦。”薛知舒说。她全身几乎可以说没有好的地方了,皮肤裂口不止限于容易涂抹的四肢,自己的话很难抹到背部,别人来上她又没有亲近的女性魔族。
只是,魔族向来开放,有时连生命都难保,又怎么会在意这个。
看到姚烨有些纠结,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帮她上药的样子,薛知舒补充一句:“啊,把药膏放到盒子裏,我自己滚一滚就好了。”
姚烨迟疑地问:“不会很疼?”
“那你是要帮我?”薛知舒反问。
“不……呃,不对……”姚烨陷入混乱。按理说给一只鸟上药好像也没什么,但怎么说,姚烨也是把薛知舒当成女性来看待的,要真帮忙他又不太有信心……
“行了,出去吧。啊,等下。”见姚烨像是要落荒而逃,薛知舒出声道,“先告诉我妖界那边怎样了。”
姚烨皱起眉:“你先上药。”
在他看来洛瑜还活着的可能性低于万分之一,那天他亲眼所见洛瑜的尸体。见薛知舒这份言之凿凿的态度,他真不想她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跑去和妖皇对决。
“……”
薛知舒盯着他看了片刻,当下化作人形。
真正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时间紧急,她习惯性地用幻术伪装了一套衣服挡在身上。但姚烨还是在她刚刚化形的那一瞬,别开了目光。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