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舒闭了闭眼,果断抽出七令,雪亮的剑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站到后面去,碍手碍脚。”这句话的音调,不知到底有没有伪装得一如既往,薛知舒挡在池音玄前面,剑气一道道劈在兆狼群的身上,目标是记忆裏兆狼最脆弱的眼睛。
池音玄天性善良,可怎么说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丢出输入灵气的符纸,被击中的兆狼一动不动。
“刷他的好感倒是恰到好处的性格,只是……真是个废物。”斯菲瑞自言自语着,没有让人听到。
金丹期修者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识一旦铺开来,足以察觉到方圆百裏的动静。六级妖兽虽说厉害,但对于金丹修者也只是不痛不痒的程度,是以叶恕依然很闲地警戒着周围。
吵人的师妹、萍水相逢的小姑娘、还有露出那种表情的薛道友。
明明就和他一样冷血的金丹期修者,斩杀过的妖魔坟头上的草都能直达天际,到现在却还是在挣扎。叶恕感到不解,难道是对此无动于衷的他奇怪吗?还是,这个同情着妖魔的女人奇怪呢?
他和薛道友并非同一派,即使相遇也是在名门五派的集体活动中,互无交叉的一瞥。本以为只是个端着架子的长老,没想到意外的有着天真的一面。
叶恕,有着自己都记不清的年龄,名字的来由却记得一清二楚——来自玄机门的高人为他卜上一卦,他说此子心思极重,若是肯常常恕己恕人,定能活的更快乐。父母为他起名“叶恕”,想来是这番原因。
但是,善良啊,只是容易被人伤害的特质而已。
会为此高兴的,只有因这份善良受益的人,和像个笨蛋一样即使被伤害也依旧心满意足的那人自己。叶恕完全无法理解那群人在考虑什么,也不想理解。
心灵的缝隙处却无端地,被那样的人吸引。
“薛道友,请不要留下活口,它们会继续攻击的。”口中不自觉地就说出了刺人的话,叶恕温文尔雅地笑着,眼也不眨地杀掉了因为手下留情而残存的活口。像是逼迫一般,继续道,“薛道友想要死在这裏吗?”
“我只是受伤导致力道不足。”
瞳孔缩了一下,薛知舒这次是真的语气冰冷下来,狠狠心一剑刺穿了附近兆狼的脊背,她挑衅一般回看了叶恕一眼,“先管好自己吧。”七令光滑的剑身沾染上殷红,她下意识地别开目光。
伤害别人的时候自己也被伤害,被人伤害也是一样,无论何时,善良的人总是容易被伤害的。叶恕像是放心了似的,轻笑道:“我没有怀疑你实力的意思,能保护好自己就好。”哪怕是为此伪善地伤害了他人,呢。
“叶前辈?”
感受到危险的气氛,池音玄怯怯地叫了一声,拽着薛知舒的衣角。眼前的前辈一点也不像那天帮助完她,笑得很好看的人,前辈突然一下好吓人。
怔了一下,仿佛才反应过来,叶恕温和地一语带过:“刚刚有些激动了。”
“……我也是。”
薛知舒头脑冷静后,安抚地碰了下池音玄的手。和等待攻略的家伙吵起来,真是幼稚的行为,她是该庆幸斯菲瑞没有因此让她穿着草裙跳舞吗?
此处的兆狼群死的差不多了,作为名门正派,他们就该去帮助其他修者。但是等他们顺着灵气源头找到其他处修者的时候,修者已经连尸体都只剩下不好吃的残肢了。
“真是惨状。”秋芝华毫无感情波动地说。
看到这一幕,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坚持很可笑。薛知舒别开脸,禁不住想到,要是自己能再快一步解决掉那些兆狼呢,是不是就能多救一个人?这事和她无关,可她有这个能力。
兆狼出于天性捕食修者,它的性命和修者比起来孰贵孰贱?
“你想七城派全部弟子面前跳舞吗?”斯菲瑞威胁道。
可能是因为有人插科打诨,薛知舒的心情没有低落太久。奇怪的是,当她再试图回想看到那些尸体的情绪,也没办法回忆起来了,好像那些都是她一时迷失所做的梦。
离开秘境后,从七城派掌门口中得知,进入秘境的百余人死了一半,活下来的多是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高阶修者——元婴期是七城派掌门本人,怎么说也是七城派区域发现的秘境,当然有特别优惠。
作者有话要说:
薛知舒不是圣母,但是没人会喜欢看到别人惨死的尸体吧。
顺手一救也不错——小薛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