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舒在洞府内干硬的床上躺了半天,斯菲瑞又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
“一个区区妖族居然敢这么装地碰我的契约者!”斯菲瑞炸毛地重覆着,“不可饶恕!”
“是是是。”
薛知舒敷衍他,凝视着自己的手心,眼前还恍惚看到了张繁註视她的眼睛。
“你也是,不就是杀了个人吗,有什么好在意的。”斯菲瑞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不以为然地说。在他看来,为杀人而情绪起伏确实是件奇怪的事。因为彼此间有冲突,会争斗残杀再正常不过了,连人要吃饭喝水上厕所都没这个天经地义。
生物的本性就是竞争,杀人是其中最干脆利落的形式。
薛知舒没有和斯菲瑞争论,她自知无法说服对方,那还浪费口水和他吵什么。
“白痴。如果你和他处在必须杀了对方才能活下去的情况,此时杀人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而且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他——你还会坚持吗?”斯菲瑞按捺下想让她自己撞墻一百下的冲动,耐心开导起来。
“……可是也许还有别的处理办法。”
下手时的决心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薛知舒的语气不稳起来,“他是金丹后期,比我强多了,可他没有出手攻击我!如果他朝我出手说不定就能活下去,是我杀了不愿意对我动手的人!”
“你个蠢货,那个区区妖族又不是摆着好看的,你不杀也会有人下手。难道发展成那样你就觉得自己什么错都没有了吗?是啊,这样你心中的善良就被满足了对吧?反正只要不是自己亲手杀的,你就能接受了吧?”斯菲瑞恼怒地低吼,“这样我可以帮你啊,我以后命令你去动手,行了吧!”
“我没这么说!”
薛知舒忍无可忍地喊出声,喊完她自己也楞了一下,抿了抿嘴,“对不起,刚刚我太激动了。”
斯菲瑞沈默片刻,淡淡回答:“知道就好。反正这种情绪也是一时的,只要……”后半句的声音实在太小,她没听清,重问了一遍,斯菲瑞也不肯说。
第二天,唐元笛在六梅峰吃饱喝足以后想起师傅来,就听到师傅要闭关的消息。众人都对高阶修士时不时的闭关修炼习以为常,哪个修者不想进阶?每个级别都代表着天差地别的寿命。
唯一有点微妙的就是,掌门发现张繁的引魂灯灭了……张繁在门中并无实际职责,却也是名不小的战力。莫名失去一位金丹修者,七城派的老家伙们都憋了一肚子气想找出原因——最好是有人杀的,那他们的怒气可有发洩出口了。
闭关的洞府门口下了禁制,是有原主残留的部分加上斯菲瑞指导才布置好的。本该在洞府内修炼的人却不在其中,早就远远跑到了其他城镇干别的去了。
周水城,城内大大小小的沅水支流,整个城仿若被笼罩在河流之中。除了几个主要岛屿之间有桥可以通过,想要去其他地方,都要付灵石给船夫船娘,才能渡过岛屿间无处不在的河水。
这是威尼斯水城啊。薛知舒坐在一位年轻船娘的船上,顺着沅水周游这个城,头上盖着一片大大的荷叶,遮住周水城炽热的光线。
剧情发生地之一,这裏是能遇到叶恕的地方。
说实话,薛知舒一点也不想和叶恕遇见,那个人有点古怪,只要站在他身边,她就浑身都不自在。想起曾经超级好说话的林听寒,她不禁又重重地嘆了口气。
从荷叶的边缘,薛知舒仔仔细细打量经过的每个岛屿,试图找到人群中总是很显眼的白衣美人。可能是约定成俗的惯例,古风美人就是要穿白衣才好看,叶恕和白色也很搭。
接下来的剧情在混元派发生,可叶恕最开始似乎是住在某个客栈。薛知舒叫停了船娘,让她等自己一会儿,放下五块下品灵石,走到附近的岛上。
“请问,道友近日有没有看到一个实力强大清丽脱俗的修者?”
薛知舒拦住一个筑基期修者,和蔼可亲地问,“他大概比我高一个头,一身白衣,当然也有可能会换衣服。总之就是看起来鹤立鸡群闪闪发光的,有见过吗?”
被她拦住的蓝衣修者神情古怪:“比你高一个头的,清丽脱俗的女修?”
“不,不是女修。虽然他很像女修,不过他是个男的。”
蓝衣修者那张平凡的脸上浮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来,毫不出奇的五官,在他的气势下竟然能看出几分灼眼的风华来:“我能请问一下,那位‘很像是女修的清丽脱俗的’修者,是什么姓名吗?”
“叶、叶恕。”难道她惹到了一个伪装筑基期的高阶修者?
“呵呵,劳您不远万裏来到周水城,找我何事?”
他扯下脸上的易容面具,笑盈盈地说。虽身着蓝衣,灵力也是筑基期的波动,可易容面具下那张“清丽脱俗”的脸,确是叶恕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终于解决掉女主能不能对别人下手的问题了!
反正女主总会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