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繁傍晚想到那枚金雷果使用时的危险,特意跑到三阳峰提醒师妹,也许这种小事师妹早就知道,但一贯细心周全的他还是想重覆一遍。
没想到到了三阳峰,只有三三两两的剑修在打坐,唐元笛听说跑到隔壁六梅峰骗蜂蜜去了,师妹身边亲近的几个徒弟全都不见踪影。师妹本人,根本不在他们说的洞府内。
怀疑是师妹遇到危险,一路追踪,没想到就听到了这样的交谈。
“你怎么在这裏?”薛知舒忍不住想到最坏的结果,难道要把这人关起来吗。
张繁没有出手的意图,还试图唤醒被妖族迷惑的师妹:“今天听到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我们都装作没有见过妖族好不好?师妹,师傅要是得知你变成这样,会很难过的。”
两人的师傅是曾在妖族百年战争中陨落的紫极上人,一生嫉恶如仇,认为妖族和修者势不两立。他心爱的小徒弟会和妖族勾结,恐怕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
“那个老头子死都死了,难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狠了狠心,薛知舒冷言嘲讽道,“师兄,我劝你看得明白点为好。不想死就紧紧闭上嘴,发个心魔誓,如果说出去,你就永远无法冲破元婴的一关。”
“师妹……”张繁还想说什么。
“感人至深的同门对话到此为止。”
最不想让他开口说话的人出声了,妖族使者抬眼看着不速之客,懒洋洋道,“别拿我当空气啊。无论发不发誓,你都没有死亡以外的第二条路可走。”他转过头来盯着薛知舒,质问道:“薛长老,你对此有意见吗?”
他像被吵醒后不情愿地抱怨的孩子,也没有所谓的气势压迫,但被那双眼睛紧盯着,薛知舒知道她没有反驳对方的能力。
“我没意见。”薛知舒敛下眼帘。
妖族使者心满意足了,抬手一道更凌厉的金芒瞬间穿透了张繁的左肩。张繁一心都挂在师妹身上,对这个深不可测的妖族不曾防备,被穿了个正着,疼得脸色发白。
瞥了眼靠在墻上,鲜血浸透了大半个肩膀的张繁,妖族使者很开心地笑着看她,意思不言而喻。
——杀了他。
心中一紧,薛知舒装作没理解:“碍事的人已经疼到说不出话了,那么我们接着谈刚才的事?”
“装什么傻。”他撇了撇嘴,不高兴地说,“这个家伙这么碍事,现在不说话将来也会忍不住的吧?薛长老,只有魂飞魄散的修者才不会洩露秘密,这可是我们的共识啊。”
“你明白这个计划有多重要吗?不允许任何变数。既然你参与进来了,那么从那个时点开始,你就不可能再和修者站在同一阵营上了。”
妖族使者声音转低,轻声道,“证明给我看你的诚意。”
她不是没有伤害过谁,却从未直接下手,亲眼看着别人的血液流干。而且,一旦下手,以后这样的事只会多不会少,终有一天会变成自己都无法正视的恶魔。
张繁的口中冒出了血沫,说话的声音带着嘶嘶气音,含含糊糊能听清是“师妹”两个字。一双深棕的如同羚羊的眼睛含着浓浓的悲色,仰头望着她。
薛知舒的神色晦暗不明,咬了咬牙,七令出鞘。
“是我小看你了,你还有杀人的胆子?”脑海裏传来斯菲瑞惊奇的疑问。
薛知舒扯开嘴角低低一笑,只是这个笑容比以往露出的都要勉强。她回答斯菲瑞:“你错了,斯菲瑞。正因为我是个胆小鬼,才会杀人——我没有让他逃出这裏的勇气,我不敢面对事情败露的结果,所以不能放过他。”
剑气划过张繁的脖子,对方没有抵抗,睁大了眼睛仿佛要看清师妹的模样。鲜血喷溅,从七令上滴滴滑落,点点血迹染上她的裙摆。
“诚意十足,薛长老。”
回头见妖族使者鼓掌似的拍了两下手,然后心情颇好地起身走过来。
冰凉的手指伸过来,抬起薛知舒的下巴,他微笑着说:“我突然发现总一副正经做派的你也不是那么无趣,至少……你挣扎的表情很动人呢。”
“能说正事了吗?”
薛知舒不为所动,语气平平地问。
对方鼓起脸,狠狠在她脸上蹭了蹭手,闹脾气一样说:“没见过比你更无情的家伙了。正事、正事,你比我们妖族的长老还烦人!以后就叫你烦人长老算了,烦人长老!”
“……你几岁啊。”
谈好条件,对方用的是妖魔的约束咒语,而薛知舒干脆发了个心魔誓。反正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她是不可能随便进阶成元婴初期的,发多毒的誓言都与她无关。
蓬莱境界图这种重要物品,原主放在了贴身衣服夹层的干坤袋裏,裏面的干坤袋比随身香囊要严密的多,是经过认主的。如果不是自愿,可能没人能拿到蓬莱境界图。没来得及拿的两千九百九十灵石,妖族使者也信誉很好地付给了她,这是薛知舒头次看到这么多一般等价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