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书回京
和珅与奇蓁刚走,永琰上前,说道:“八哥糊涂呀,岂能说出造反的话来,这裏是有功之臣,为国拼命,且金川之战,福康安率领的残部,接手了温福的战败,木果木之役却并未颓丧,反而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之势,拿下金川,这便是奇功一件,那戈什哈,八哥罚他什么都好,也好过八十军棍啊,要是福康安知晓,执意闹起来,再闹到皇阿玛那裏……”
“我会怕他?是他那小情儿,自个儿甘愿的,这茬儿找不上我,十五弟,你也甭怕,我们是天潢贵胄,皇阿玛还能帮着福康安来踩压我们,不怕。”永璇脖颈挺硬,满嘴的不在乎,他是主子,罚一个奴才,还能怎地。
和珅身着玄色中衣趴在宽凳上,执棒的士兵却迟迟不敢下手,他却转头笑道:“打呀,得罪了八阿哥,受罚应当应份的。”
奇蓁吼道:“和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八十军棍,不是八军棍。”
“嚷什么,快点儿执行。”
奇蓁见和珅面色沈了下来,只得无奈点头,随着棍棒声起,一下一下击打在和珅的身上,不过数棍,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他楞是一声未吭。
奇蓁不忍正欲叫停时,永琰伴着永璇走出来,众人见他二人上前,停下动作,赶忙行礼,永璇嗤笑道:“手脚倒是麻利,怎么停下了,打了多少了?”
“刚下来五棍。”
永璇却命人搬了两张木椅,拉着永琰就座,“爷看着,快些,莫要误了时辰。”
和珅深吸口气,长长的嘆出,身上又开始剧痛。
“六……”
“七……”
“八……”
“九”刚被喊出口,只见楮褐色的马匹冲了过来,不是旁人,正是福康安,见和珅趴着的宽凳下,他的汗已染湿了大片。
和珅抬头,朝他一笑,随即又耷拉下去,他是没想到不过十棍不到,他自己已然挺不住了,还是太过高估自己了。
福康安疾步而来,将人横抱在怀中,经过永璇与永琰时,只当二人不存在,永琰并未在意,永璇自然忍不得,“福康安,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我与永琰是来给皇阿玛降旨的,你眼中还有没有皇阿玛,还有没有大清朝。”
福康安瞥眼扫过来,“皇上叫你来降旨,就是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打有功之臣的是吗?此举是来犒赏三军,还是要寒戍边将士的心呢?”
不等永璇开口,福康安抬脚向和珅的营帐而去,留下永璇与永琰,永璇吃瘪,自然心中不快,而永琰此刻却是一阵胆寒,这福康安在尚书房时,只觉得他目中无人,过于嚣张,如今,不过三两句话,永璇在金川所为,上达天听的话,罚重一些,割了黄带子也不为过,少不得自己这个作陪的,也要跟着受罚。
和珅在福康安抱上他时,心已然定下。
福康安不知和珅后背那裏不痛,也不敢将人平躺着放下,又察觉和珅翻醒,才柔声道:“致斋,咱们趴下,好不好。”
和珅却将双手死死环在福康安的后颈,“你终究是回来了,还好你懂我。”
不提便也罢了,和珅自己提起来,一时又激起福康安心头火来,可他身上还有伤,现下又只穿着中衣,顾不得许多,扯开大氅先将人罩着,轻轻拍了拍他环住自己的胳膊,“致斋,你乖,我把火盆取过来,再看看伤。”
和珅松了手,只让福康安忙前忙后的拿火盆,取伤药,又由着他解了上衣,查看伤情,好在不曾破皮,可后背红肿异常,金伤药涂上去时,精瘦的后背仍是不自主的打颤。
抹了药,穿上衣,和珅被福康安拿大氅裹了个裏三层外三层,忙定后,他才半骺着腰与他对视,“同我说说为何要去招惹永璇。”
“我哪有招惹,是他自己,他自己非要往坑裏跳……”和珅不敢再说下去,因为福康安的脸黑极了。
“要动永璇,何需你亲自上阵,若我今天不曾回来,用你的命来换永璇的命吗?他配吗?”
和珅伏过去,枕在福康安的腿上,“你说了三四日便能回,我想着今日,你总要回的,就赌了一把。”
福康安揽着他的肩,说道:“致斋,从今往后,再不许你用自己冒险。”他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和珅。
和珅抬头,笑了,“好,我答应你,只是,这事儿还得要你赶紧修书上报,若回京再论,恐有变数,”他的眼神又飘向了不远处,“今次不仅能除了永璇那个蠢的,连带同他一起来的十五阿哥,或许亦能一并牵连。”
福康安从今世醒来,便知道蛰伏的十五阿哥永琰,是冬眠的毒蛇,毕竟上一世的种种都与此人脱不得干系,只是他的致斋为何想要动眼下表面无害的永琰呢?
福康安的告罪书,并未上盛阿桂,而是连夜让奇蓁快马送回京面圣,奇蓁走时,和珅将福康安早先交托给自己的玉印放在奇蓁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