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若遇阻滞,可现出此物,入紫禁城遭拒,亦可拿出,准保万无一失。”
奇蓁将玉印小心翼翼的放在裏衣间,又转向福康安道:“标下定将上表呈送至御前。”
福康安点头,“皇上若有询问,只管说清便好。”
永璇在他的营帐裏听的一声马鸣,慌张的赶忙冲进永琰的帐子裏,神神叨叨的低吼道:“你可听见了?有马蹄声与马叫声。”
“八哥,这是在军营,岂会没有。”
永璇用力摇头,“定是福康安派人给皇阿玛送信去了,这下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方才我在阿桂那裏,这老东西,对我也是爱答不理的,显然是帮着福康安出气呢,若是,这事儿捅给皇阿玛,我可就完了。”
永琰拍了拍永璇的手,“八哥不会听错?”
“自然不会,我让我的人,盯着呢,福康安确实唤了粗嗓门的戈什哈,随后,我便听到了马叫声,这下该如何?十五弟,你说皇阿玛会只听福康安那厮的片面之词吗?”
永琰捏着下巴,点了点头,“如今打罚有功之臣,确实是八哥做错了,但若是咱们回京,当着皇阿玛的面,你与福康安一人一句,届时八哥你再谦卑一些,说不准皇阿玛不会严惩,最严重不过将你禁足,可若是福康安修书上表,皇阿玛便只能是以福康安的片面之词为考量,届时只能从重惩罚了,确实难办啊。”
永琰的话,像是打开的永璇心中的关隘,他忽而笑道:“只要那封陈情表不曾叫皇阿玛看见便可,哼,我就不信了,一路从此处入京,哪裏会只一帆顺风呢。”
永琰的眉头一挑,双目散着无辜,“八哥,你是何意啊?”
永璇又一派松快不屑的模样,走到永琰面前,揉了揉他的头顶,道:“炩娘娘就是成日裏将你拘在宫裏,看看你一副深闺女儿家不谙世事的可怜样儿,无事无事,八哥自个儿能料理了。”
永璇笑着要走,覆又转身,看着永琰,说道:“十五弟何时竟比八哥也高上一头了,方才要摸摸你,我竟要踮起脚来了。”
永琰傻笑道:“额娘也说,弟弟我只会憨长个子。”
“长个子好。”永璇说着摆手离去。
永琰已然收起憨态可掬的模样,轻声道:“你听到了?”
从屏障后转出一人,此人双手抱拳,与永琰说道:“十五爷是担心,八爷此举会牵连您?”
永琰挑眼看过来,“穆章阿,八哥那个蠢货,哪裏值得福康安如此动手?爷不担心八哥会否牵连于我,只是,如今看来,我与福康安,势必有场恶仗。”
穆章阿略弯腰,低声道:“我倒有一计,可供主子一用。”
“说。”
穆章阿附在永琰耳边,说出计策,却遭永琰扼住了喉管,“那个和珅你给我离他远一点,你动他,便是打草惊蛇,况且,爷留着他,还有旁的用处。”
永琰说完松开了手,此刻穆章阿已然涨的满脸通红,却强压着声稀松的咳喘。
翌日晨起,福康安硬压着和珅不让他起身,甚至离帐时让雪狼玄青看着,点着它的脑门尖儿,说道:“你啊,同我看好致斋,知不知道。”
和珅趴在睡榻上,笑的岔气,“就该让人看看,平日裏威风凛凛、不茍言笑的富察公府小三爷,此番与头狼互诉衷肠的模样。”
福康安抬头,“世人哪裏能见过富察三爷的笑脸,”说完亦不过瘾,两大步跨上踏脚板,勾起和珅的下巴,“我什么样子,也只肖致斋勉为其难的收下吧。”对着他的嘴吹了口气。
和珅还在恍惚,福康安已完装厉行。
永璇与永琰宣读了干隆帝的圣旨,犒赏厚封的旨意,并不能叫全军上下振奋,一则昨日当众行刑和珅,确实寒了戍边将士的心,二则,也是福康安这些袍泽兄弟们,为弟兄肝胆相照,福康安既不喜,那么他们可是跟着福将军出生入死的,岂能大悦。
永璇面上无光,裏子也罩不住,还是摆出皇子的款,对着阿桂也是轻谩,“阿桂,主将温福因木果木一役畏罪身殒,你既接手全军,如今皇恩浩荡不曾降罪,还不快快领旨谢恩。”
温福虽有谋略上之失策,到底是大军门,亦曾是军中主将,现下连皇帝都不曾定下赏罚,何来需要区区一届皇子对着逝者说三道四,阿桂虽也不讚同温福,却不能叫旁人这般羞辱主帅。
只见他铿锵有力的接过圣旨,双足膝行至营门,身后还跟着福康安等一众将领,阿桂虽已至垂暮,到底是行伍出身,高举圣旨越过头顶,浑厚的大嗓说道:“老臣替已逝的温福大军门谢主隆恩。”
阿桂这一谢看似感恩朝廷,实则是将永璇逼向不可逆转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