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前脚送走了福康安,后脚就迎来了索若木与硕喆,身上的孝衣还未除,索若木看见便他轻佻的没边,“怪不得要招福康安记挂,这不,守着这么一位,谁人不记挂呢。”索若木说着伸手勾住了要行礼的硕喆,他腰间一紧,不得不向后回缩,只能与和珅点头示意。
“正经该治治土司的嘴才是,硕喆脾性好,换个野的,土司的舌头就该被割了。”和珅说完正要转身,又叫索若木叫住。
“同你送东西来,你倒好,还理不理客人了。”
“在下可没看出来土司哪裏像位客人。”
索若木松开了硕喆,自个儿后转,片刻只一阵白茫茫向和珅冲去,他忙蹲下,圈住了玄青的脖颈,“不过几日未见,好像又大了一圈,总以为回京之后,小东西会有不适,不想这还长肉了呢。”
玄青在和珅怀裏仍然将自己当作是狼崽子,恨不能整个蜷缩起来,叫和珅一路抱起,可惜了,这雪狼体格本就魁梧,和珅实有心无力的,捻笑拍了拍它的额头,轻声道:“走。”
玄青跟在和珅身边亦步亦趋,就是索若木与硕喆也不得近身,他们本就熟悉雪狼,只觉无畏,但瞧在刘全眼裏,却是怕的要死,哆哆嗦嗦,连给人上茶也差点将茶盅打翻,和珅见了好没气,“刘全,去院子裏辟块空地来。”
刘全斜着身子,颤巍的问:“大爷,要,要垒上木栅栏吗?”
和珅还未否决,玄青已经不乐意了,它朝着刘全龇起了一颗獠牙,吓得刘全也顾不得规矩,一哆嗦,软绵绵的向后挪动,“奴才明白了,辟块空地,奴才这就去,办。”挪到门边刘全赶紧撒丫子往外奔。
被罚誊抄论语的永琰乖乖的在奉先殿待着,一步也不曾离开,即便是用膳也极为简易,随便吃些干粮充饥,其余时候皆认认真真誊抄,甚至边抄边将小解写于旁。
干隆帝来看他时,只这一幕,对他的气,全然皆消了。
永琰双膝跪地,腰桿仍是挺的直直的,“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干隆帝抬手让他起身,“拿过来给朕瞧瞧。”
永琰双手捧着誊抄本,恭敬的递上,干隆帝翻看数页,便反向捏在手裏,“同朕说说,誊抄了许久可悟到了?”
永琰身子从前倾缓缓挺直,点头道:“《论语》有云为政之道,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干隆帝将誊抄本重新交给永琰,“朕的这些儿子中,竟也有懂道理的,”压着永琰的肩膀,道:“从前的韬光养晦是在欺瞒朕,还是欺瞒你自己?”
永琰缓缓跪下,头却是昂的高高的,“皇阿玛说的韬光养晦儿臣配不上,倒是从前装傻充楞确实欺骗了皇阿玛。”
“如今为何不装了?”
“八哥被流放,此去经年,生死未卜,儿臣不知何时会轮到儿臣,儿臣怕,怕极了。”永琰这话对着干隆帝并非不真。
“儿臣斗胆揣测皇阿玛心意,皇阿玛让儿臣罚抄《论语》,便是想要儿臣懂得为政之道,儿臣用心誊抄了百遍,才窥得皇阿玛的三分之意,儿臣怕自个儿弄错了,于是着意批了小註在旁以自省。”
永琰的话七分是对皇权的不敢亵渎,三分是对干隆帝的仰望崇敬。
这显然讨得了皇帝的欢心,“朕知道你明事理,韬光养晦亦是朕想见的,朕知你在金川已尽力阻止永璇胡闹了。”
永琰抿了抿嘴,欲言又止,干隆帝让他起身,“说吧。”
“皇阿玛,八哥打罚了那位戈什哈,皇阿玛虽严惩了八哥,可到底是伤人在先,儿臣以为该提拔那位,况且,那位和珅曾在咸安宫入学,说起来也算天子门生,当在天子脚下行事。”
“和珅?”
永琰见干隆帝面上有变,说道:“嗯,哦,儿臣忘了,福康安与他也是同窗呢。”
干隆帝回了养心殿,着内务府总管觐见,“奴才阿裏衮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李玉在一旁喊道。
阿裏衮起身,半骺着腰,等候指示,听的皇帝开口道:“着内务府拟个折子,明日晋钮祜禄·常保之子和珅为銮舆侍卫。”
阿裏衮屈腰说道:“回皇上的话,常保于日前暴毙,他的儿子和珅虽已承袭三等轻车都尉世职,但要行走御前,怕是身份不够。”
干隆帝只盯着阿裏衮,一声不出,这阿裏衮后背已然起了层薄汗,越发的低下身子,“和珅随军出征金川,能伺候在御前应是奖赏,奴才未考量到这一层,请皇上降罪。”
“行了,拟旨去罢,明日训了规矩,就领到朕跟前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