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如你愿
瞧着二人又陷入沈思,硕喆拉着还欲聒噪的索若木,一道离去,留下和珅与福康安兀自怔忡,正厅裏静的吓人,和珅一时厌恶起这样的安静,一个箭步冲到福康安面前,将人抱满怀。
和珅此刻的情绪陬然不稳,福康安也知晓他从遇见永琰起,便一直强制压抑着自个儿,福康安心疼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被和珅禁锢住的双臂缓缓上移,圈住了眼前人的腰身。
“致斋,我不知你到底如何了,可我想同你坦白一件事。”
和珅的额头抵在福康安的锁骨处,静静的点头,“你说吧。”
“我不知该如何同你说,又怕说的突然会吓到你,可如今便是迫在眉睫不得不说了。”
和珅听着福康安语气似有阻滞,缓缓松开了手,抬头与他对望,见他脸上或有遗憾或有自责,淡笑安慰道:“怎地了,甚少见你这样严肃,若这些话说出来叫你难受,便不说也罢,我不想你如此为难。”
福康安摇头,“不,我不为难,只是觉得对你不起。”
和珅也笑着摇头,启唇时又叫福康安挡住了唇瓣,他深吸口气,轻轻抽回了手,“致斋,你信因果循环,善恶有报吗?”
若是曾经的和珅自然是不信的,他从来信奉人定胜天,可如今,也不得不信了,盯着福康安的双眸,直直的点头。
福康安的左唇角勾起无奈的一抹笑,“我原本是不信的,可我经历了,所以不得不信,致斋,我从前世回到了今生。”
和珅在听见“前世今生”就骤然红了眼,他不可思议的以手遮唇,等着福康安接下来的剖白。
“我知道这或许是荒唐的,我曾经也以为什么前世,抑或不过是黄粱一梦尔,可你记得咱们在咸安宫裏的初见吗?只一眼,我便知是上天对我的眷恋,让我用今生来弥补前世的遗憾,你知道,上一世的我们,是不得善终不享全寿的,我在瘴蛮之地死无全尸,而你,我的致斋,在吃人的皇城落得个白绫裹颈。”
福康安的话已叫和珅簌簌落泪,他心疼的将人紧紧搂住,“致斋,前一世的你我,不能善终,因为我,错全在我,是我将富察氏的殊荣看的太重,是我辜负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也是我,因为固执终是叫你我穷途末路,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我。”
“前一世的误会太多,今生我再不想如此,从前种种我有口难言,从后总总望皆如你愿。”
和珅的泪早已将福康安的肩膀打湿,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勉强从福康安的怀裏分离,通红的双眸如同棍棒捶击在福康安的心窝,他欲上前,和珅却摇头拒绝,“难怪我初见你便觉诡异的熟悉,福康安,你怎知我是如何死的?你死后三年,我才被皇帝赐了鸩酒与白绫,是我自己选了白绫一条,你,你究竟是从何得知的?”
福康安此刻的震惊一如和珅方才亲耳听见他说出口一般的错愕,这便能解释为何他的致斋对着从来面善的十五阿哥永琰,会有如此大的敌意,为何在他父去世时,和珅要福康安不得死在他前头,当时只道是逝者已逝,徒留的伤悲所致,何曾想到这一层。
福康安走近和珅,伸手要将人抱住,和珅虽缩在他怀中,可抡起拳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胸口,“福康安,你留我一人好苦,为何不带着我一块儿走。”
两人像是同时跌进前世记忆的旋涡,和珅当朝听见富察将军福康安身死滇蛮时,只觉天旋地转,黑雾罩顶,再睁眼时,已然躺在养心殿的东暖阁,身边坐着当今圣上嘉庆帝永琰,他甚是深情的握着和珅的手,指尖不断摩挲他的掌心,在和珅方睁眼时,雀跃的似乎凡尘中的一切,也抵不上眼前人的眸光。
“太医何在?”
“回皇上的话,太医们在外候着,随时备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