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尧案
和珅与福康安所说索若木的密折,乃云南铜矿亏空,云南铜厂以青金冲抵铜矿,铸造钱币,竟然已亏空至五万多两白银,涉嫌云贵两地,这其中牵扯的人定然是李侍尧了,也必然会引起朝堂上的轩然大波,干隆帝原本还好端端的坐在龙椅上,可这密折传下去,堂下众臣只俯首帖耳的弓腰站着,除去福康安与和珅,竟无一人直面天子,这怎能叫干隆帝不怒。
只见皇帝站起来,由李玉扶着,重重的将折子掷在地,怒火中烧,高声叱责:“怎地,铜厂之事,与众卿无关吗?”
“回皇上的话,自然牵连甚广。”
回话的,可想而知只有福康安,就在福康安语毕,和珅也挺身出来,双手高悬头顶,说道:“皇上,奴才以为,铜厂一事,断不会是在索若木上任云贵总督后才有发生,跬步千裏,从前便无人告密了吗?自是有的,可这告密之人又何在呢?”
和珅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之上有些中正纯臣,也已忍不得了,纷纷谏言道:“还能在何处,自然是叫人封了口,这封口用钱,封不住的就要用命了。”李侍尧算是保不住了。
福康安与和珅的嘴角齐齐微翘,二人脸上神色并未叫干隆帝察觉,只因此刻皇帝激怒攻心,除去他二人,干隆帝更多的是观察朝上其他官员的神色。
干隆帝由李玉搀扶着,又站回龙椅前,方才堂上封口之言,气得皇帝掌拍案面,“给朕查,一道一道查下去,凡涉事官员就地问斩,以慰民心不安。”满堂噤若寒蝉,无人敢动。
干隆帝又高声道:“福康安,上前。”
福康安闻声而起,齐步而至,双膝跪地,昂首面上,干隆帝道:“擢升尔为户部右侍郎,并充任军机大臣,替朕行走云贵,令云贵总督索若木协从,务必替朕办好铜厂亏空之案。”
此道圣旨下达,众人皆措手不及,包括福康安与和珅,二人满心以为按照前世之状,今次云贵之行,即便二人不能并进,也该是和珅一人前往法办了李侍尧呀,哪知,皇帝竟如此安排,福康安当然不放心和珅一人留京,何况永琰在暗处,已然蠢蠢欲动,正当他开口时,傅恒在他身后高声道:“皇上,户部右侍郎此去云贵,人微言轻,恐忧其不堪皇上重任,且遇有险处难以自持,奴才以为当调派兵防随同,以策万全。”
傅恒的话,看似句句为了儿子考量,实则,若当真按照此行,声势浩大,所过之处人尽皆知,莫说暗访云贵,怕是人还未出直隶地界,不止李侍尧连带云贵两地贪污官吏早就逃个精光了。
但面上傅恒所言又叫人不得驳斥,福康安心中当然明白,傅恒哪裏是为了自己,自然是为了他自己与永琰,这一层更是确凿了他们乃云贵铜厂案背后主谋,李侍尧不过是顺带。
福康安立时开口,“皇上!”
谁想这一声与和珅异口同声,他能想到的,他的致斋又岂能想不到呢。
干隆帝见二人同时跪地陈表,原本烂糟糟的心绪,一下亮了许多,遂缓声道:“两位爱卿皆与朕有话要说,朕该听谁人的?”
福康安与和珅之言必然是反对傅恒之言的,傅恒岂能叫二人开口,必力挫二人,“奴才以为……”
干隆帝略昂了昂下巴,垂目看向傅恒,“朕知你着紧儿子,然朕已封他做户部侍郎,福康安现如今已是大人了,且听听又有何妨?”
明晃晃的护短,朝中人心下皆明。
福康安抱拳道:“既然和副都统亦有话说,不如先请,奴才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