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围之势
索若木与福康安如约而至,张广泗见着福康安可一点也不意外,竟一副相逢甚晚之状,“小世兄远道而来,我这个东道做的晚了,一会席上我当自罚三杯赔罪。”
福康安不曾开口,一旁的索若木叱道:“张大人眼中只有小公爷,可是见不到旁人了。”
张广泗立时冲着索若木笑道:“您可是堂堂云贵的总督大人,广泗岂会不放眼中啊,快,快请上座。”
二人只身未动,张广泗抬起的右臂悄然落下,但笑脸未改,道:“两位,请!”
索若木一挥手,“别请来请去了,我带了驻兵过来,张大人若不是眼瞎就是心盲了,瞧不见。”
张广泗依旧笑容满面,“两位到底年轻气盛,说来,那些驻兵权当是给二位的护卫了。”
索若木冷哼,“我是个蛮人,你们的汉话我也说得不好,有句揣着明白装糊涂,说的是不是张大人此番模样呢?”
张广泗终于冷脸下来,“总督大人乃豪爽之人,既如此咱们也敞开天窗说亮话,小世兄是皇上派来勘察云南铜厂亏空一案的,当知不过钱银之事罢了,但你若揪着我不放,难不成也想拔出萝卜带出泥,叫老公爷在京裏也不得安生吗?”
索若木正要反驳,福康安拉住了他,又听张广泗笑起来,“何况你们二人到底嫩了些,调派驻兵可打听过了,这些驻兵听谁人命令啊?”张广泗嚣张的很,云贵驻兵听谁的,还能有谁自然是李侍尧了。
张广泗驱步二三来到福康安面前,在他的耳边说起:“何况京裏贵人给我送来一人,小世兄若就此作罢,我便将此人归还于你,并叫你们全身而退,你道这买卖可能做?”
福康安携索若木向后退了两步,曝身于天井下,高声道:“张大人如此笃定,铜厂一事与李侍尧同你毫无关联?”
张广泗追出来,乘着月色,高声回道:“小世兄心急了些,怎地,别忘了,老夫手上可有你想要之人。”
不待福康安开口,张广泗已拍起双手,从他身后现出个血葫芦般的人,此人气息虽弱,可仍不服管,想要挣脱束缚,却是徒劳,然随着他的挣扎,李侍尧也现了身。
福康安看清了,那血葫芦般的人是奇蓁,奇蓁可是被他留在京裏照顾和珅的,怎地出现在此了?是来报信他的致斋有难,还是他的致斋被蛊惑,落了贼子圈套?
张广泗看福康安脸色笑得安逸,转身恭敬的来到李侍尧面前,作揖后李侍尧开口道:“看来小公爷是认得此人的,倒也不必费口舌了。”
见福康安又朝他们走近,更是愉悦之极,却见奇蓁突然撞开左右,朝着福康安正要开口,但为时已晚,遭张广泗一刀割断咽喉。
霎时鲜血四溅,不止喷洒在张广泗与李侍尧周身,奇蓁更是直直的落在了福康安与索若木的面前,胸腹间染上血点,奇蓁就这样死在了他们眼前,福康安再忍不得,开口骂道:“老贼,你以为我们带着云贵驻兵而来,只为赴你们这鸿门宴吗?”
李侍尧不在乎,张广泗当然也不在乎,猖狂高声道:“笑话,云贵本就是大人的,你们带来的驻兵,听谁人的话,你们还不明?今日你们听老夫的,万事皆可商议,若是不听,便由不得你们了。”
索若木与福康安对望,互笑,道:“由不得我们,是当如何?杀人灭口?张大人的口气属实不小,也不知张大人从铜厂亏空的钱银可曾分得分毫给你的这帮属于李大人的云贵驻兵呢?”
张广泗身形一顿,福康安的话是在诛心,要挑唆他与李侍尧,张广泗的刀锋直指福康安,问道:“福康安,你,什么意思?”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替这帮为你卖命的兄弟们不值罢了。”福康安从怀中掏出账册,拿在手裏,晃了晃。
也是,李侍尧出现至此,也就不咸不淡的说了那么两句,显然如出意外,他张广泗便是弃子了。
“老贼不知此物是何,李侍尧自该知晓,但小公爷咱也不必与他客气了,”索若木说着转过身面对众将士,这出戏他必须要同福康安唱好,在金川兵未来之前,此间只有他与福康安二人要拼杀出重围,“小公爷手中的是此地铜厂的账目往来,兄弟们皆知,这铜厂可是朝廷的,但,又如何呢,账册上头所记条条款款,都是进李侍尧与张广泗他二人的私库,你们是他们的旧部,你们拿的仍旧是皇粮,不管是他张广泗还是李侍尧可曾从他们的私库中漏出些许犒劳你们?”
这帮被借调来的驻兵瞬间涌动,他们自然明白铜厂的猫腻,可从来都是为李张二人敛财,却当真未获得分毫,怪只怪李张与他们背后的主子爷们胃口太大,也不知善待下部好办事。
围上来的兵士们虽是将,但都是兵痞子,他们当兵为的是什么,为的还不是钱银么,李侍尧指使张广泗中饱私囊,却叫底下人连个肉渣都分不到,他们还哪管什么大义,从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索若木与福康安当众揭穿,也正是看中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