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毓庆宫
永琰吃了这么个暗亏,岂能就此罢休,刚回宫,便去了养心殿请安,方至廊下,人已被李玉揽住,见他笑言道:“殿下止步,裏头和大人伴驾,依老奴看,您今个儿还是早早回宫歇着吧!”
永琰抬眸,眼中无邪不再,阴鸷的瞳孔,射出寒光,“好,烦请公公通传皇阿玛,儿臣无用,未能尽得圣心,办好琉璃厂一事,自请领罪,于此跪等皇阿玛降责。”
李玉见永琰直挺挺的双膝跪地,劝也劝不得,忙不迭地转身向暖阁而去,顷刻间只听得杯盏掷地声响起,接着李玉也耷拉着脑袋跪安退出,永琰再见他时,长袍前襟凈是水渍,“殿下,您还是请回罢!”
永琰重重的叩头后,挺直身子,高声道:“皇阿玛,儿臣告退!”
待永琰走后,李玉抬手招呼四周,道:“你们都随咱家来!”
李玉算是人精裏的人精裏,从方才入暖阁内,回禀永琰请安一事,叫干隆帝动怒的,何止一个十五皇子呢,自然还有那位在他跟前儿不卑不亢站着的和珅,天子动怒也不能叫这位屈服,若是当真发生了些什么,平白叫底下人听了去,天子的颜面何在呢。
暖阁裏,干隆帝震怒,却仍不叫和珅跪着,他自个儿坐在软榻上,和珅离着不远,就这么垂眸立着,标致醉人的脸蛋上,凈是平静的自若。
干隆帝笑了,“卿如此无谓,当真以为朕不敢对你如何?”
和珅缓缓抬眸,“皇上是天子,自然皇上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是么,卿还记得朕乃天子,”干隆帝从榻上走下,靠近和珅,抬手捏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与其对视,“早前不久朕便同卿说过,皇权即朕有,卿以为朕是随口一说,玩笑尔尔?”
和珅的目光迎上来,与皇帝对视,“皇上是天子,天子一言,岂是儿戏,奴才并不以为皇上之言乃玩笑,实则琉璃厂一事当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这当然不只是为了回暖天下学子之心,更是为了皇上的至高皇权,奴才便耍了些小聪明,为了皇上,也为了大清的天下。”
“为朕?”干隆帝笑了,轻轻松开了手,却转而拉着和珅贴着自己坐在软榻上,“朕以为卿素日清冷惯了,何人何事都不放在心裏,当然朕也不在卿的心中。”
干隆帝攥紧和珅的手,叫他不得动弹,“琉璃厂之事算得什么,此事虽称不上圆满,但到底平了底下人的怨怼之心,朕知道卿非为朕,是为天下,可朕不在乎,朕要的是什么,卿可知?”
和珅终于用力挣脱了干隆帝的手,恭身站立,双手抱拳,屈膝看着皇帝的双目,“皇上您一叶障目了,奴才只是奴才。”
“朕若是年轻二十载,如今卿便不再对着朕自称'奴才'了,朕要你的人,也要你的心。”干隆帝刚说完,便用力的咳嗽,和珅伺候他饮茶也不能见好,遂即宣了太医。
皇帝龙体违和,自然是惊动阖宫上下,炩皇贵妃领着众妃嫔守在养心殿,太医号脉半日,面色倒不凝重,只是照本宣科的惯例,“皇上龙体并无大碍,乃虚耗过甚所致,需进补,休养生息,方可痊愈。”
炩皇贵妃忙道:“滋补品以辽参为首,快吩咐下去,日日煎了烹茶与皇上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