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忿恨的伸出双手要掐住福康安的脖子,和珅拉着福康安向后连退了数步,“老公爷,请吧!”傅恒由蒙额谟亲自押着,向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的回廊上,李玉的尸体还在不住的流血,满殿皆是永琰的人,干隆帝此刻由炩皇贵妃陪着,永琰身边则跟着穆章阿,他盯着和珅说道:“若非皇阿玛先一步将你放出去,福康安便没有胜算出现在我面前。”
和珅冷嗤,“殿下逼宫的招数委实下三滥了些。”
永琰笑着摇头,“非也,能坐拥天下与你,什么下三滥的招儿,在我这儿,都不为过。”
福康安将和珅护在身后,抬头朝向永琰笑道:“大清的十五阿哥使什么手段当然都不算下三滥,要算也便算作弒君谋反。”
“福康安,如今大势在我手,你能耐我何?弒君?谋反?我才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子承父业,继任大位,而你,无诏领兵入禁宫,方为谋反,应当场击杀,加之傅恒勾结盐帮匪寇,更是罪无可赦,你们富察氏一门,没想到最后也要落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永琰边说边摇头,而被蒙额谟押着的傅恒,早已放弃了挣扎,他岂会不知当朝的十五阿哥是同干隆帝一样脾性之人,帝王家从来便是狡兔死、走狗烹,只是赌上富察氏一门忠烈的名头,最后也只能落个这般草草收场,难免唏嘘。
在永琰得意之时,干隆帝从殿内摇摇晃晃的冲出来,后头还跟着满脸污血的炩皇贵妃,皇帝见到永琰立时沈脸道:“畜生,朕尚未老懵懂,岂会看不清你与你母妃的把戏。”又见福康安与和珅,即刻招手,让二人上前护驾,皇帝自己却被永琰的人左右架起双臂,悬空于地面。
“放肆、大胆,你们,逆子,你竟真要造反?”
永琰此刻正查看炩皇贵妃面上的伤,一手搂着自己额娘安慰,一手遣人将皇帝拿下,“儿臣正经放肆的时候,也不见皇阿玛您说儿臣大胆,儿臣使了手段弄死八哥的时候,也不见皇阿玛您说儿臣放肆,眼下儿臣不过请您龙驭宾天,儿臣何来的放肆与大胆呢,不过乃正经为之罢了。”
皇贵妃尖声道:“永琰,赶紧着,还同他废这些话作甚,快些收拾了,这些个乱臣贼子,福康安那野种,额娘见着他,就想起你皇阿玛曾经多恶心强抢□□。”
炩皇贵妃再也不装贤妃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在人前吐出了胸口裏郁结的一团恶气,可皇帝的荒唐就这样剖白于众,干隆帝的脸面何在啊,古稀老人终在这一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场众人皆冷漠相向,不止永琰与炩皇贵妃,连福康安同和珅也同样淡漠。
“哟,你们不是打着要勤王的名号来的嘛,怎么着,既不救驾也不护驾,眼下认清实事,晚了些吧。”永琰嘲笑道。
福康安与和珅还未出声,干隆帝已然奋起,挣脱开双臂桎梏,向永琰母子冲了过去,奈何临到跟前儿,叫永琰一脚踹上了心窝,干隆帝成假死状倒在青石板上,眼眶裏的憾恨止不住。
永琰松开了炩皇贵妃,正要起步向干隆帝而去,却叫福康安身后的蒙额谟挥刀而至,眼见着刀刃悬上头顶,千钧一发之际,痛感并未袭来,有一人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永琰亲见穆章阿自脖颈而下,赫然一条血沟淋漓,人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眼前,他再顾不得,冲上前,单手捂住穆章阿脖上的伤口,对于架在自己脖颈上蒙额谟的弯刀一点也不在乎,“谁叫你冲上来的,福康安他可不敢杀我,从小就笨,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笨。”
穆章阿咧嘴笑时,右手缓缓覆上脖颈间永琰按住他刀口的手背,“奴才,唯愿主子,喜乐无极,奴才,累了,能在,主子怀裏,睡过去,是,奴才的福分。”
伴随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是穆章阿再抑不住的鲜血,一滴、两滴、三滴,之后成流的血液淌在永琰的手背,手掌下是脖颈喷涌不住的血柱,手背是渐渐失温的淋漓涓流,他的散瞳裏印着永琰的脸,嘴角向上扬起,带着正红的血,在永琰怀中开出了花。
永琰盯着手心裏鲜红痴楞了半晌,又看向倒在血海裏早已断气的穆章阿,缓缓转身,蒙额谟的弯刀也随着他起身转换着位置,他直起腰桿,面向福康安与和珅,“你们以为这一局是你们赢了?”
“显而易见,殿下身侧最忠心之人已逝,不是吗?”和珅看着穆章阿死在永琰的怀裏,一时为其唏嘘,一时又忿恨难平,毕竟此人杀了奇蓁,奇蓁死的不值,而穆章阿却能在倾慕之人怀中离世。
永琰勾唇,偏头看着还剩半口气的干隆帝,“皇阿玛,您可是孝子,未安顿好慈宁宫的皇太后娘娘,儿臣又岂敢来养心殿造次呢?”
干隆帝倒在地上,听着永琰的话,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的皇帝只有出气未见进气,可他仍旧挣扎,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却再说不出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