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永琰看着地上挣扎的干隆帝,笑着转头与福康安、和珅说道:“看,我的皇阿玛还能吸上几口气呢,他殡天之后,慈宁宫的老太婆,哦,对了,还有金川的小质子,可都是死在你们乱臣贼子的手裏。”
蒙额谟闻言,持刀的手已然不够坚定,离着永琰的脖颈已余三寸,永琰感受到家在脖上的桎梏脱离,转头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的小主人可在我手心裏捏着呢。”
“奴才恐怕要叫十五阿哥您失望了!”
众人寻声而去,见皇太后托举着海兰察的手,一步一稳地向他们而来,蒙额谟的弯刀又立时架上了永琰的脖颈。
皇太后虽已至,但终究未见索若木之子裏峙的身影,不见小主人,眼下这帮金川兵岂非任由人拿捏?皇太后见干隆帝倒地,便冲着众人吼道:“皇帝这是怎么了,谁人敢伤皇帝?”
老太后口裏喊叫,面上却不见分毫心痛如绞的神色。
这便更有趣了,如此能颠倒黑白的好时机,永琰又怎能错过,无畏脖颈上的刀刃已割破皮肤,昂首面向皇太后,“皇阿奶,还能有谁,孙儿如今也在他们手中,福康安这是要谋朝篡位吶!”
皇太后瞇着眼,望向永琰,“你糊弄皇帝,如今又来糊弄哀家,让你额娘着人把哀家软禁在慈宁宫,若非康儿的人拼死将哀家救出,大清朝早就被你谋了。”
“皇阿奶,您可冤煞孙儿了……”
皇太后却不再听永琰多言,抬手一挥,转而面向福康安,“康儿,皇帝已然这般,恐寿数业已不全,那畜生,哀家随你处置,”皇太后顿了顿,朝着福康安走来,贴面上来,“你与皇帝之间有着血亲,哀家亦是你的皇阿奶,比起宫裏的这些阿哥们,哀家更属意你,这大清交到你手上,才是正途,哀家所求,这大清亦是大清,哀家亦是哀家。”
“臣不懂皇太后之意。”福康安昂头道。
皇太后扯了下嘴角,正要开口时,倒在地上的干隆帝突然一声哀嚎,终究这位大清的帝王死在了血泊裏,皇帝已死,但却无人在乎他的体面,如今的他,不过是具慢慢变冷的尸体。
“皇帝驾崩,你要登位,便要哀家助你一臂之力,那哀家就是太皇太后,”皇太后嘴角擒笑,道:“哀家的好孙儿,可明了?”
福康安协和珅向后退了两步,高声道:“这大清朝我可不要,但这皇帝我要定了。”
老太后脸上的笑僵住了,低吼道:“你是何意?”
永琰却接过话茬,吼道:“皇阿奶,乱臣贼子还有何意,他要谋朝篡位,他要这大清的江山,皇阿奶,可要想清楚,裏峙还在您手裏握着呢,孙儿与您虽是他的绊脚石,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弃他的金川盟友。”
老太后脸上覆又堆起了笑,扬眉道:“裏峙那小娃,着实可爱的紧,只是不知索若木若见到冰冷惨白的尸体,这国你还能不能谋到?”
和珅拉了下福康安的胳膊,回道:“太后说什么笑呢,裏峙若当真在太后手中,定是藏在慈宁宫内,海兰察前去救驾,还不是得把慈宁宫翻个底朝天,您如今使诈与我等,可见裏峙并非在您手裏。”
和珅既然这样说了,自是有十足的把握,他转头与福康安浅笑,轻声道:“我的男人要篡位,我岂能让你随意被旁人拿捏。”
早在干隆帝下旨让和珅与城外无诏而归的福康安宣旨时,和珅已着库魁去了慈宁宫,悄悄地将人偷出了宫,如今裏峙与库魁眼下正在驴肉胡同,和珅的府邸。
大势已去,皇太后瞬时老了十载,永琰也放弃了挣扎,可炩皇贵妃却心不死,肆意咒骂喊叫着,终是在见到蒙额谟的弯刀割断永琰的发髻时,瘫软在地。
皇太后被软禁慈宁宫,永琰母子囚禁于宗人府,傅恒下狱,养心殿内停放着干隆帝的灵柩,福康安握着和珅的手,立在梓宫前,时移势易,二人同心皆有感悟,此生他们的咽喉再不被所扼。
来日临朝,诸大臣皆知禁宫被十五阿哥所封,却未料想朝堂之上不见干隆帝与十五阿哥,但见御前太监库魁伴着福康安与和珅入殿,众人自是不解,纷纷私语,直至福康安启唇,“干隆爷日前已然驾崩,罪魁祸首乃十五阿哥永琰。”
“竖子凭何出此狂言?”诸大臣哗然。
福康安歪头看向下方,“你们不信?来,把人押上来。”
被押上殿的正是当初给干隆帝看诊的太医,他双膝跪地,头也不敢抬,声细若蚊蝇,道:“皇,不,大行皇帝,起初便只是倦乏劳肝之癥,用些党参、黄芪温养滋补即可,然,忽有一日,炩皇贵妃着人来太医院叫臣去请平安脉,诊脉方始,贵妃屏退左右,以臣家小性命要挟之,着臣给大行皇帝的用药裏,需得配上山参、长白参等补药,人参确有益气补阳之功,但太过霸道,实不该用于年长者,且长期以山参入药,使病躯看似好转,实则内裏亏空,终是血阳过劲,亦不能化散。”
“如此而言,便该是炩皇贵妃一人之失,福康安你凭何将十五阿哥一同定罪,你要作甚,你这是要谋朝篡位。”
终于有人喊出了“谋朝篡位”四字,一时如平静的湖面被激起层层涟漪,引得旁人连连附和指责,甚至将火源烧到了和珅身上,“和珅素日不是与福康安最不对付,何以今日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是否此人用了什么卑鄙手段要挟,莫要慌张,如今他一人可堵不了天下人的幽幽口。”
和珅扬眉笑道:“你们说够了?说够了便噤声听着,干隆爷的灵柩如今停在养心殿内,子不孝父不恭,这天下该是能者居之,大清再不是大清,但天下仍就是天下。”
“你们要坐实了谋朝篡位?福康安、和珅,你们有什么资格,就凭几万兵马,搞兵变?我等若是不从,你们当如何?今日在这朝堂之上你们全都能杀之、除之?”
叫嚣的正是当初要与和珅结亲的英廉,老大人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都用力的砸在和珅与福康安的脸上。
堂上众人,有几人当真高洁,又有几人正经惜命呢?
“又有何不可?”
殿外不知传来谁的声音,却叫福康安与和珅的嘴角同时上扬。
待来人走近,众人见乃索若木,他一身戎装上殿,腰间弯刀无一不闪着杀气,他向正前方的福康安与和珅挑眉道:“江南道盐漕二帮已达成协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