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朝再无高洁之士,纵是英廉也随旁人齐齐下跪,以大学士纪昀领头,高声震呼:“山河常在,日月星明,德隆望尊,众望所归。”
索若木朝福康安行礼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至此江山易主。
退朝之后,英廉斜眼怒视纪昀,“枉你自称清流名仕,也会如此贪生怕死。”
纪昀笑道:“英老同在下一般,皆鼠辈尔,然则放眼满朝,英老可见王老公爷之身影,再者座上虞钧文、甘明、海望之流,哪个不是他二人之人了?非要弄得个血溅干清门方休?何况,江山不曾易主,主上与那位,本就是父子。”
英廉挥袖,“无稽之谈。”
“坊间传闻,未必不实,英老便这般想着,心裏也能好受些,”纪昀停下,转身看了看紫荆城上方的天,“禁宫之内,贵人、娘娘还有太后,总该为她们计较,我等,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罢了。”
纪昀的话通透,打算的也不错,老太后一干人等,再住不得紫禁城,福康安遣人全都送去了热河的行宫,至于干隆帝的灵柩,也被一道送入了大清朝的帝陵。
天下虽已在福康安的手裏,可他倒有些无所谓来,带着和珅住进了万寿山边上的清漪园裏,还有索若木与硕喆领着裏峙在园中伴驾。
索若木许久不见裏峙,初时见面还有些心疼不舍,可日子长了,便也开始嫌弃起自家儿子来,入园之后裏峙大多时候跟着和珅,这不,和珅带着他正在御河裏垂钓,好不悠闲。
裏峙歪着脑袋与和珅说话,“漂亮哥哥,我阿父这么凶恶,何以那日我听见他在哭泣。”
和珅手裏的鱼竿一抖,随即又收紧,他抚了抚裏峙的额发,轻声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说不准你阿父也有伤心之事呢。”
裏峙摇摇头,“白日裏我见他可撒欢了,比起我一个孩童还爱玩儿。”裏峙在京裏待着,不知不觉间,话音都染上了京腔。
和珅再撑不住,笑的开怀,正巧,福康安带着索若木与硕喆而来,见他这般,拉着手将人拽进怀裏,和珅还时不时的转头看着索若木与硕喆,笑道:“裏峙还小,你们撒欢的时候可要闭着点人。”
索若木没脸没皮的,倒是给硕喆说的满脸通红,扮上妆能去唱关公了。
福康安牵着和珅的手,走在青石小路上,轻风时不时撩起他们的衣袍,“纪昀提了定立国号。”
和珅点头,“嗯,是何?”
“冉,年号懿贞。”
“君子以懿文德,懿,大也,贞,定也,不愧是大学士。”
和珅在福康安眼中发着光,眼前人是他爱了两世之人,此后再不会有任何能撼动他们彼此,福康安的手攀上和珅的后腰,低头吻了上去,二人皆情动不已,和珅捶了捶福康安的肩头,贴着他的唇瓣,小声道:“外面呢!”
福康安忍不住又啄了数下,舔了舔和珅的唇间,说道:“晚些回去,我可不饶你。”
和珅低头笑,“你啊,好没个正经。”
福康安大笑,“我的致斋不止白日冷落我,夜裏正经起来,重些、轻些也不知同我说。”
和珅作势要打,“浑话,再说我便恼了。”
福康安又将人搂在怀裏哄,“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听福康安这样说,和珅反而乖乖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这些时日难见你展颜,我知是老公爷与夫人之事叫你愁了。”
福康安摇头,“不值什么,富察氏一族迁去了关外,至于额娘,送去了当初索若木入京在近郊的宅子。”
和珅欲安慰,可库魁匆忙而来,“奴才给皇上请安,给主子请安!”
“何事?”
库魁不敢抬头,压着脑袋说道:“那贼子在宗人府日日口出秽语,宗人府宗令不堪其扰,已在勤政殿求见。”
福康安皱眉,“蠢材,这点子事也要来烦。”
和珅拍了拍他的胳膊,同库魁说道:“公公与宗令传话,永琰那嘴吐不出好话来,便不要也罢。”
“嗻,奴才领旨!”库魁得了令,忙不迭地奔走而去。
“新朝刚立,实不宜斩草除根,免叫天下子民寒心,毒哑了,便是有口也不能言了。”
福康安拥着和珅,五内震荡,“致斋,今生有你,夫覆何求。”
和珅昂起下巴,一吻轻轻落在福康安的眉心,“这一世是天可怜见,叫你我都不再有遗憾,如今天下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我的心上皆烙了印,今生往覆,瑶林,我许你生生世世。”
“致斋,上穷碧落下黄泉,万般魂梦与君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