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长安犟嘴,“三哥,我已经十一了,阿玛征缅之时,大哥不过将将十岁,我……”
“所以大哥死了,”福康安眼神悠远,覆又直起身子,“行了,叫硕儒好好跟着,先家去罢。”执鞭与和珅一道离去。
临近西山,和珅才开口,与福康安说道:“老公爷不会放心只让你孤身前往金川的。”
福康安先和珅一步跨下马,又走到他面前,将手递上去,和珅低头挑眉,没有接过,只抓着马鞍,翻身下马。
“朝廷今次不会再派阿玛上阵,你道为何?”福康安说完抬手扫过和珅的鬓边。
和珅一时忘了退让,耳尖一抹红,叫福康安畅快,不等他回答,笑道:“一来,阿玛年事已高,旧疾缠身,二来,我同皇上开口要西山云梯营时,已言明要从阿玛手裏夺下兵权,故此,今次去的金川之大将,唯温福。”
“温福?”和珅记得二征金川,首战派出的是傅恒,因引得旧伤覆发,福康安遂替父征战,才有后面的种种,福康安为何肯定此次出征的会是温福呢?
和珅的疑惑叫福康安看在眼中,他如此反应,并非出于对大将人选的质疑,而是对既定事实的否决。
“温福乃文将,虽在兵部十数年,可几乎未曾上过战场,若今上当真选中此人,那么除你之外,必然以老公爷旧部居多。”
福康安笑得黠迩,“致斋何时都这般聪慧,但不会是任举、唐开中一流,我阿玛的旧部,又岂止他们,咱们云梯营裏的,除去安晏,哪个不是老公爷傅恒的旧部了?”
和珅也挑起眼尾一笑,顺手把缰绳抛在福康安的怀裏,“叫我该说三爷什么好呢,是狐貍还是狼呢?”
能听见和珅爽朗的笑声,还能看见他的背影,福康安只觉得,上苍待他不薄。
福康安与和珅给海兰察带了消息,海兰察眼可见的兴奋不已,走到沙盘面前,用他的刀柄胡乱的捣毁了其上金川的缩图,“公子爷、和爷,金川全貌已在标下心中,此次不破金川,拿不下索若木,我多拉尔海兰察提头来见二位。”
和珅笑了笑,摇手道:“没那么严重,哪裏就去要参将你提头了,咱们三爷今后需要用到参将之处颇多,此次便要提头,以后该提什么?凡事尽力即可,然,此战亦是建功立业,参将,可明白?”
“标下自然懂的。”
三日后,朝廷下令,派温福为定边将军,领副将章佳阿桂,与领队大臣福康安,一同入藏,势破金川。
临行前,福康安被诏进了养心殿,干隆帝赐玉印一方,并捏着他的肩头说道:“康儿,此战不易,藏人骄悍,朕知温福非最佳人选,你当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朕赐你方印,便于行事,若军中何人挡道,见此印如朕亲临。”
福康安双手托着玉印,单膝跪下,“臣叩谢皇上隆恩,此去定不辱圣命,踏平金川,佑我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