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父的命的确够硬,这一次的手术整整做了二十几个小时,可最后关头他还是扛了过来。
阮母在医生通知手术成功的一剎那昏死过去,她对阮父失望归失望,恨极是恨极,可她仍是在意。
阮夏把母亲安置在病房裏,自己则坐到病房外发呆。苏向宇隔了半小时过来,默默的坐在一边陪着她。
安静的,陪着她一起伤心。
阮夏此刻的心情很乱,她分不清如今的形势,也不理解父母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失望痛心。
“苏向宇。”良久她低低的唤一声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恩?”
“不用瞒了。”
“好。”
阮夏哭笑不得的打他一下,“好什么好?你倒是说。”
苏向宇笑笑,“说什么?”
“说你知道的。”
“阮夏,有时候你把自己逼得太紧,这些事情该是我们男人发愁的,你只要放宽心就好。”
阮夏挥了挥手,摇头,“现在阮家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是我,如果我也放手,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唯一?”苏向宇逼视她,“阮夏,其实你早就猜出来了吧。”
“我不知道。”阮夏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既想自己全部都知道,又想自己安全不知道。”
“你那是自欺欺人。”
“是,我懂,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身边的人,从没有单单纯纯清守一生的,我周围环绕着的除了欺骗就是争权夺势,你说我该怎么办?是继续傻傻的装作什么都不清楚,还是擦亮眼睛面对现实?”
苏向宇瞬间眼神凌厉,抬起头静静的看着阮夏,“那就反抗。把他们加诸在你身上的,全都还击回去。”
阮夏冷笑着回视他,“之后呢?还击回去就能还原一切了么?”
“总好过你这样默默伤心没人在乎!”
“是,我承认没几个人会在乎我的感受,可那不能说明我就必须变作同他们一样的人。”阮夏眼裏的怒气终究是显露出来,排山倒海的压向苏向宇,“你们全都瞒着我,有的人自以为是对我好,有的干脆就是完全无视,我该说什么呢?痛骂一场还是感恩戴德?”
阮夏抱着肩声音凄厉,用力过度的关系,指节都是青白色的。
苏向宇的脸色也变了,他在克制自己,阮夏那么坚强的女孩子,从来都是得体大方言笑嫣然的,可如今他竟是满脸绝望。他的心很疼,心疼眼前的女孩子,恨不得一把将她揽进怀裏,再也不放开。
他的眼神强烈而直接,充满疼惜的狠狠锁住她。
阮夏有些意识到他的情绪变化,忽然静了静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良久良久,苏向宇周身的气势渐渐的变淡,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前蹲下,声音低低的开口。
“我知道你爱秦末,可你明明爱得那么辛苦。”
他说到这裏就忽的顿住,只细细打量阮夏的神情。
阮夏的心绪难平,回答的声音却很冷静,“可我甘之如饴。”
“甘之如饴?”苏向宇邪挑了下唇角,“我拭目以待。”说完他就站起身,颀长的身形压下一片阴影来,“阮夏,你可以躲着我,我看你能躲多久。”
苏向宇转身,头也没回的摆摆手,留下句话就走。
“明天我再过来。”
阮夏没吱声。
苏向宇这样的人她惹不起,他不比秦末。秦末虽然个性冷漠,对她却是别扭的体贴,尤其近来,他的变化她看得非常分明。可是苏向宇不同,他的个性可以拿狐貍来比拟,平日裏你看不出他的不同,可一到关键时刻他就透着满肚子坏水。
“哦,对了。秦末说明天赶回来。”门口传来苏向宇低沈的声音。
听到秦末要来,阮夏着实松了一口气。
有他在,她的心才能踏实一点。
苏向宇肯告诉她秦末的消息就说明他还不会掺合进这件事情,目前来说,他还是他们的人,算是合作伙伴。
尽管,他的确是一颗隐形炸弹。
苏向宇出了门就去取车,停车场裏人来人往,远远的他就看见车子旁立着个人。
走近一看,他略诧异。
在他车前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阮洛。
“在等我?”他问。
阮洛一下扑过去,嘴裏唔裏哇啦的就开始骂,“苏向宇你混蛋!”
苏向宇非但没生气,反而还调侃起来,“我又哪裏惹到你了?恼得阮二小姐这么生气?”
阮洛恨极,张口就朝他肩头咬下去。苏向宇眼风一转控她的头,眼裏的笑也尽了。
“阮洛,你适可而止。”
阮洛硬着脖子骂,“苏向宇,你少在这种时候添乱,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见缝插针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