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宋立业收到了天堂会两个副手传回来的消息,确认了左远超准备围攻六港码头,趁机打垮宋氏的打算。
既然左远超要在六港码头下手,宋立业当然不能松懈。他让靳叔时刻安排人在码头戒备,一旦有人挑起争斗,在附近几个点的人就能迅速补充过来。
然而,等待了一个星期,宋氏连续将天堂会在市郊外的三个堂口收入囊中,也没有收到天堂会行动的讯息。连同六港码头,也是一派风平浪静。
难道左远超已经察觉到他身边有内奸了?
宋立业暗自否定,左远超恐怕是在等一个机会。
入夜之后,六港码头的风向突然变了,从海上吹来的劲风凌冽地刮着,悬挂在码头上的旗帜被吹得窸窣作响。夜幕上的云层极厚,黑压压地让人喘过气来。
远处的江面上突然出现几艘船,船上没有一点灯,也看不清船上的人影,看方向应该是从出海口驶进来的。码头的人收到船上发来的信息,请求立即靠岸。
现在是非常时期,六港码头早就被封锁起来了,尤其是这几艘船来路不明,更要小心。于是码头的工作人员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怎知那几艘船根本不顾他们的阻拦,开足马力往码头驶来,工作人员出动了两个分队的水手,企图将他们拦截在航道之外。
刚要靠近,领头的一艘船突然火光四起,从船舱的位置窜起一簇火苗,迅速延伸至整个船体,然后不知道点燃了什么,轰隆一声爆炸,祸及了附近的分队成员。
幸运的马上跳水逃离,不幸的已经被炸得不省人事。
漫天充斥着汽油的浓烈味道,整艘船依然横冲直撞地闯进了码头。
码头上的工作人员有点慌了神,没有办法阻止火船靠近,只好组织临近的人员立即疏散。趁此机会,紧跟在火船后面的两艘大船迅速驶近,船上冒出密密麻麻的人,架了梯子跳到岸上去,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宋氏严密的包围圈。
负责警卫的安保还没来得及赶到位,就已经被从船上下来的枪手迅速击毙,一路畅通无阻地用火力覆盖码头,如同突然汹涌而来的潮水,瞬间将人吞噬。
情况对宋氏十分不妙。幸而,一直在六港码头附近留守的人急速过来增援,阻止了袭击者进攻的步伐。同时,蹲守在码头附近的狙击手悉数启动,密集地枪响声震彻江面。
宋立业和许临霖还在路上,就接到了更坏的消息,增援的人员被天堂会从背后袭击来。
如此一来,整个六港码头的宋氏手下,都被天堂会包了饺子。
兵贵神速,天堂会也明白如果不速战速决,宋氏的后派人员就会将他们反包围,到时他们就会成了夹心饼干,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儿。
所以袭击者清一色机枪装备,逮到人就突突突地一通扫射,瞬间杀红了眼。
这头的宋立业也是反应迅速,他抽调了一批蹲守在附近的狙击手,让他们带上轻型武器赶往码头。这些人都是宋氏的精英人物,枪法好,下手快准狠,能以一敌十。
宋立业给他们下的命令是,从天堂会的外围打开一个口子,将被包围的人员从裏面引流出来,再对天堂会进行反扑。若不能迅速达到目的,则只要打开突破口,等候援兵到来。
许临霖看着宋立业在面对紧急的情况下,仍能冷静指挥,心中不由有些敬佩。
他突然捉进宋立业的手说:“你去指挥,我和符钊带人冲锋!”
“不!”宋立业死死地拖住他,眼神深邃,眉心纠作一团。“和我在一起,待在我身边。”夜色中紧张兮兮的宋立业特别可爱,特别迷人。他专註地望着自己,眼睛裏全是自己的倒影。
许临霖突然有些忍不住,他倾身在他嘴边落下一个轻吻,道:“走了。”
宋立业一楞,就这么放了他走。
许临霖和符钊一路狂飙至码头出口,此时十几名狙击手带着冲锋枪正和天堂会的人激战正酣。他们无论是近身攻击还是临场反应,都是绝佳,三下五除二地已经解决了不少人。只是天堂会的人实在太多,一人倒下就有更多的人补充上来。
看来,左远超这一次果真是孤註一掷。
许临霖冲入他们突破的一处空隙,疯狂地扫射。而符钊则跑到附近的一个掩体后面,掩护许临霖在前面突围。
用枪柄大力向面前人的头颅上翘曲去,借力手腕一个拐弯,调转枪身,枪口越过面前人的肩头朝他的背后开一枪。后座力和头顶的砸伤让头脑发蒙,一下晕阙在地,而他身后的人也中枪倒地。许临霖不停歇,手脚并用,前腿将人踢翻,拐入右手肘之间,向外一拧,顺势朝扑上来的人一枪。后脚飞踢直踹,施巧力直接磕掉来人的下巴,然后滑落至腰腹,直踢一脚,那人呜呼坠地。
他一手持枪,一手握刀,凭借熟练的手感和极佳的方向感,准确瞄准和射击。左手反向持刀,闪身躲开子弹之后,利用灵活轻巧的身影,手腕在半空中轻轻一挥,刀刃划过人的脖颈,夜色中溅开一道道血痕。
又一次飞身躲过机枪的扫射,许临霖突然蹲下|身体,将右腿伸直露出一招扫腿,猝不及防的袭击者一连摔倒了几个。他翻身往前一棍,左手连续发力,刺破两人的脖颈,同时用枪再击杀三人。
仅仅是在分秒之间,许临霖已经扫清了前面的障碍,与困在前边的人汇合。
紧跟着他的十几个狙击手受到了非常大的鼓励,更为卖力地护住许临霖的背后位,杀出一条血路。
符钊将赶来的几个天堂会的人狙击在外圈后,自己也飞奔着跑到许临霖身边。
他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一下许临霖单薄的肩膀:“好样的!”
许临霖隐隐地笑了笑,转身又投入了枪林弹雨之中。他将狙击手的队员分成两拨,他和符钊分别带队向两边反扑,意图将刚才所打开的突破口逐渐拉大。
而受到鼓舞的被困人员,理所当然地默认了许临霖的指挥。他们负责从内圈攻击,以码头中央为圆心,一边打一边往外扩散,争取将天堂会的人逼到外围去。
许临霖估摸着,宋立业临时调派的人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定能将袭击者一网打尽。
但他们恰恰忽略了此时已经稳稳停靠在码头上的两艘船,和一艘烧得焦黑的破铜烂铁。
左远超带着他的两个副手和一批人躲在船舱内,此时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码头上的战况。
那个名叫阿龙的副手看到形势逆转,一鼓作气的天堂会的手下渐渐落了颓势,有些后劲不足,他一阵扼腕道:“糟糕,宋氏的人开始反击了,左总,要不先撤下吧。”
另一人也是一阵担忧:“没错,再这样下去,把天堂会的人全都填上都架不住宋氏的攻击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左总,撤吧。”
左远超扭头狠狠瞪向他们,他猛然将手上的望远镜砸在他们两个人的脑袋上,恶声道:“你们这群蠢货,这次天堂会若是撤了,以后就会被宋氏吃得死死的。我左远超就是把这条老命赔上,也要将宋立业打到跪地求饶!”
两名副手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心中有了计量。
“属下一定追随左总奋战到底!”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话虽是场面话,却很得左远超的欢喜。他大力一拍阿龙的肩膀,高声命令:“剩下的人,立即带起武器,还有船上所有的微型炸弹,随我下船战斗!”
年过半百的左远超神情激昂,携了两支机枪领在前头冲下了船。
许临霖正打得激烈,忽然瞧见自己的五点钟方向冒出一群人,领头的俨然是身姿飒飒、精神抖擞的左远超。他的心下一股邪火冲出胸膛,撇开身边的阻碍,直奔过去。
左远超一出现,天堂会的人也开始骚动起来,刚被打压下去的意志瞬间重燃。他们迅速从外围汇拢过来,在左远超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要杀左远超,必须将他面前的阻碍全部清理干凈。
许临霖不甘心地磨着后槽牙,勉强按捺住心中的焦急,耐下心来应付面前的袭击者。
此时,宋立业、马睿和靳叔带着大批的人马赶到。现时的局面与之前完全相反,是天堂会的人被宋氏围困在了六港码头之中。
宋立业双手持枪,以惊人的速度将堵在前面的人灭掉,连近身打斗都不需要,仅凭小小的两支手枪,就将扑上来的袭击者制服,来到许临霖的身边。
远处的左远超见宋立业出现,突然示意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