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许临霖吃痛捂住自己的左膝,生生地将他逼得眼眶湿润。他咬紧牙关,拼尽口中的一口气让自己奋力站起。再不走,宋立业的人也要包围过来了。
刚刚他从楼上跃下,还没着地,滞空的千钧一发间,炸裂所产生冲击波将周围的气流狠狠震慑了一把,连带着他也受了牵连。他一个翻滚落地,近乎毫发无损,可就在他侥幸的瞬间,上天又给了他开了个玩笑。
十几斤重的碎砖块从窗口迸出,好巧不巧正砸在他的左膝,当时他还闪了闪,还是没有躲过。不知道自己的膝盖骨又没有碎裂掉。
他硬撑着,拖着自己使不上劲的左腿躲到最近的草丛裏。途中他还丢弃了身上所有的装备,枪也好,炸弹也好,他都不能要。
替自己揉了几下,痛楚好像舒缓了些,他便马不停蹄地逃离现场。
他得赶紧去度假村,不然符钊也要出事!
符钊火急火燎地将腌渍好的肉食放到烤架上,刚扫好一遍蜂蜜,就看见服务员过来喊他。
无他,只是莱斯来了而已。
符钊这时真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以前刘山总笑话自己不够机警醒目,他还老是反驳他自己是头聪明的熊,现在想来,刘山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要是刘山在,一定三言两语就能把莱斯糊弄得雨裏雾裏了。
天知道,这已经是莱斯第三次过来了。
许临霖让他尽自己最大努力拖住莱斯,此时已经到了符钊的极限。
他狠狠地抓了把自己的板寸,上前去迎接莱斯。
“莱斯先生请留步。堂少爷吩咐的,说不可以让人打扰他。”
莱斯横眉竖眼怒视他:“符钊,同样的话我不需要听三遍!既然堂少爷不让人进去打扰,你让堂少爷出来见一见我,只要确认堂少爷无碍,我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就是,宋哥哥将临霖交给我和莱斯,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好!你是个什么东西,给我们让开!”后来闻风赶来的安雅也来凑热闹,指着符钊的鼻子骂。
莱斯这次不再给符钊说话的机会,他让两个弄开莱斯,正要往裏面走。
“啊啊啊,别进来,莱斯叔叔先不要进来!”许临霖突然在裏面鬼哭狼嚎似的大叫。
蓦然听到许临霖的声音,符钊顿时松了口气。
而莱斯则是狐疑地瞧了符钊一眼,回道:“堂少爷,要不要莱斯过来帮忙?”
“不要不要!”听裏面的声音,好像真的挺忙的。过了一会儿,裏面再次吼道:“对了,莱斯叔叔可不可以让哥哥过来这边。”
莱斯怔了一下,应道:“早就通知过了,这会儿少爷正往这边赶呢。”
接着,门口的几个人听到裏面发出“咯咯咯”的爽朗笑声。
符钊回到度假屋的后面,就见许临霖软瘫在地板上,全身湿透,额上还在不停地渗着冷汗。他的面色异常苍白,而且有些发青,双眸微微睁着,唇瓣一张一合地大口呼吸,一只手捂在左膝上,整个人显得非常虚弱。
符钊一惊,连忙上前查看他左膝上的伤。
上面已经淤黑了一大块,不是皮肤肌肉的青淤,而是从内骨头透出的一种死灰。他赶紧在度假屋裏翻出急救药箱,给他做一些简单的冷敷处理。
“嘶呃……”许临霖咬牙闷哼,额头上的水珠汇成一处,潺潺流下。
他盯着符钊紧皱的眉头,气若游丝地问:“骨头、骨头是不是碎了?”
符钊没空瞧他,只是气闷又无奈地回答:“没,差一点就坏掉了。”
许临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别弄了,给我件干凈的衣服,宋立业马上就过来。”
这个时候,符钊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在他眼裏,许临霖表现得再成熟,再冷静,外表依然是个刚成年的奶娃娃。他照顾病榻上的妹妹这么多年,最不愿看到这么年轻鲜活的生命离去。许临霖伤成这样,脑子裏居然还在在意宋立业发现不发现。
可笑之极!
依他说,既然宋立业疼他疼到骨子裏,何必再在他面前装傻。要知道他这么聪明可爱,宋立业会更加的疼爱他,不是吗?
符钊将手裏沾了酒精的药棉一扔,冷讽道:“这条腿不想要了?”
“要要要!”许临霖心裏暗暗吐舌,糟了,“黑熊”大哥动真格了,还是乖乖认错比较好。“你先给我件衣服,身上这件又臟又粘,太难受了。你帮我治伤,我自己穿衣,两不误。”
符钊的脸上和缓了点,他利落地翻出一套运动服,扔到许临霖的怀中。
许临霖换好运动服,自己坚持站起来,还试着走两步,果然比刚才好了很多。从娱乐城过来,可耗费了他不少的精气神。
趿拉着一双人字拖走到烤炉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嘿,差点就烤糊了,卖相太差了。”怪不得开餐馆失败,归根到底是手艺不行。
符钊拎着他那套臟衣服去处理,回头说:“有本事你一边应付莱斯一边烤肉!”
许临霖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翻着肉。
宋立业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休闲裤加纯白衬衫,衣袖各挽起一截,露出很有料的手臂肌肉,一副青年才俊的俊朗模样。
许临霖看他这样的打扮都有点发呆。他忆起那次在相册裏见到的少年,也是这样的清逸俊雅,刚强中又带那么点书卷气,正是刘山年轻时也希望成为的类型。
此刻这样的宋立业,毕竟是比西装款款时年轻了几分。说实在的,现时的宋立业比起刘山,年纪似乎还小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