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随着许临霖声音的响起,他背后的一排彩灯簌地亮起。小小的两排显得特别的简单廉价——时间仓促,许临霖没多做准备。
但对宋立业来说,已经是他心裏无价的回忆。
许临霖从柜裏摸出一顶像雪糕筒的尖角帽戴上。手工实在是太差了,多余的边边角角都没来得及修剪掉,上面用彩笔简陋地涂了几层,用乱七八糟来形容都有点抬举他。这不赖他,笨“黑熊”的手工本来就不怎么样。
许临霖将烤架上最后两块鸡翅膀夹到盘子上,将之前烤焦遮挡住,一盘子色香味俱全的烧烤大杂烩呈现在宋立业的面前。
许临霖小声地嘟囔:“色卜瑞丝,咯咯……”
宋立业欣慰地接过他手中的盘子,煞有其事地凑近闻了闻,确实烤得不错,香喷喷的肉香味直冲他的鼻粘膜,引得他食指大动。
他仔细端详眼前的人,他头发几乎被汗水浸湿,现在额头上还挂着大颗的汗珠,他伸手一擦,将烧烤夹上的油污都蹭到了脸上去。双颊被火炭熏得微微发红,正瞧着他傻气地笑。
用拇指腹替他揩去脸上的赃物,宋立业扶住他的脖颈,用自己的鼻头轻轻在他鼻尖处拱了拱,轻声说道:“真好,我的临霖懂事了,也知道给哥哥准备惊喜了。”
许临霖呵呵呵地笑,喃喃地说起自己一下午努力学习的成果。
宋立业耐心听着,双眸宛如一潭深泉,不停往外涌出无尽的温柔与怜惜。
许临霖站得有些久了,膝盖痛得不行,直冒冷汗。外头又被热气熏着,冷热交替,身体苦不堪言,眼前又有宋立业抵着,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怕稍微一移动,就被察觉出不妥。
他尽量用时而清晰时而混乱的话来搪塞宋立业,最后补充一句:“哥哥快吃吧,黑熊大哥说了,裏面有临霖的心意。”
宋立业回头看了莱斯身后的符钊一眼,不知是什么心思。
宋立业反问:“临霖怎么突然间想起给哥哥惊喜了?”
“呵呵,”许临霖得意道:“黑熊大哥给临霖讲故事,临霖知道派对和惊喜是什么了!可是,派对要很多很多朋友参加的,所以先给哥哥惊喜,以后回去了,临霖要把郁君然也请来,我们开派对!”
宋立业看见他认真的模样,不想打击他,却又不能想象自己的临霖为了郁君然也这样费心。心裏扭曲的宋立业将脸一扯,说:“郁哥哥很忙的,没有时间参加临霖的派对。谁说派对要很多朋友,只有哥哥和临霖也能开派对。”
许临霖左扭右扭,借此缓解身体的不适,他瘪嘴道:“不行不行,派对就是很多人的。”
“好好好,很多人。”宋立业伸手往莱斯那边一指:“我们也有很多人。莱斯叔叔、靳叔叔、安雅、黑熊大哥,还有我,我们也有很多人。”
许临霖这次真的只能“呵呵”了。
是夜,几个人围着许临霖准备的烤炉简单地解决了晚餐。许临霖的眼皮直打架,早早提出要休息,临睡前他还特别用眼色示意符钊,要替他望风。
照顾许临霖睡下后,宋立业迎面与安雅的目光相碰。
安雅抬眼看看许临霖的房间,颇为歆羡地说:“刚才我真是羡慕临霖,你是那么的疼爱他。这么温柔的眼神,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时候,好像只有你俩,我们几个人透明了似的。”
“别这么说,亲爱的安雅。”
“不要安慰我了,我现在有一点伤心。”安雅的眼神黯淡下来,不过很快,她再次抬起明亮的双眸:“我不会放弃你的,宋哥哥,我一直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女人,这是我的梦想。你疼爱临霖,我会比你更疼他,更爱他。我也会努力做一个满分的嫂子的。”
宋立业有些无语,刚要拒绝:“安雅,你知道我……”
“请你给我机会。”安雅说完,噔噔地跑开了,蓬起来的百褶裙只留给宋立业一个美丽的弧度。宋立业嘆了口气,稍显沈重地往另一个房间走。
靳叔早在房间裏等候宋立业,他热了一小瓶果酒,给宋立业安神。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为了今天,少爷可谓心力交瘁。还好,结果还算圆满。
说惊险吧,其实不然。少爷早已料准了萨特不会轻易妥协,甚至于要面对面交火。而且在萨特的地盘,他们会处于绝对的劣势。
正面对峙的时候,就算那时不发生意外,守在娱乐城外围的人都会由外而内攻破娱乐城,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最坏的情况是要出动附近已经准备就绪的直升机,空降人员到娱乐城内,再内外夹击,将萨特一网打尽。
今日看来,宋氏简直如有神助。
宋立业进到房间裏来,与靳叔四目相对,露出一个相对稚气的疲倦的笑。
“临霖睡了?”
宋立业点头。他捧起酒,暖暖的酒液滑入喉管,舒服得让吁了口气。“靳叔,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如果不是萨特的人内讧,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帮我们。”
“我也这么想。近来的几次大规模行动,我总是感觉有人在暗中协助。就是一种莫名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
靳叔了然地笑笑:“在道上混久了,会有这样的直觉很自然。”
“我不太放心。”宋立业径自又倒了杯,顺便给靳叔也满上。这样的谈心也很久没有过了。“我只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不能仅凭感觉,知根知底才有实感。”
“那么,少爷要我去查一查吗?”
宋立业考虑了一阵,半晌才将酒喝尽。“靳叔,你先替我查一查符钊过往的关系网。”
“怎么,少爷怀疑是符钊?”
“我说不准。但我想跟着感觉走一回,或许顺着某些直觉去查,还真能查出点什么。”指尖磨砂着杯沿,宋立业若有所思。“对了,今天莱斯怎么说?”
靳叔将莱斯的话简单叙述一遍,末了自己也觉察出点不同来:“看来,这个符钊还真得再仔细查一查。”
作者有话要说: